两人在舞池中央跳舞。
她踩着笨拙的舞步时不时踩到他的脚,顾衍之低头说些什么,嘴角带着笑。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了进去。
苏小渔贴在他耳边,声音清脆。
“你因为我把姐姐的工作室停了,她会不会不高兴?”
顾衍之脚步没停,在苏小渔腰上轻轻拍了一下。
“她缺爱,随便哄哄就好。”
我站在舞池边缘。
周围的人看看我,又看看舞池里的两个人。
“那是顾太太吗?好久没见她了,是不是来捉奸?”
“看顾总对那女人的偏心程度,还不知道谁是那个奸呢!”
一曲终了。
顾衍之看见我,松开苏小渔。
“你怎么来了?”
苏小渔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看着我。
原来,是她发的信息。
我看着顾衍之,“我有事跟你说。”
苏小渔摇了摇他的胳膊:“顾哥,下一支舞要开始了——”
他皱了皱眉。“有什么事等结束再说。”
忽然,灯光闪了一下,灭了。
人群里一阵嘈杂。
黑暗里,一只手伸过来,猛地一拽,头皮被扯得生疼。
然后灯亮了。
我低头,假发掉在地上。
我的头上只有一层很短的头发茬,头顶有手术留下的疤,还没有完全褪红。
全场安静了一瞬。
目光从四面八方落下来。
“天呐,好吓人……”
“怪不得这几年顾总从来没带出来过,换是我连看一眼都想吐。”
“她这是得了什么怪病,不会传染吧......”
闪光灯亮了一下,有人举起手机对着我拍。
苏小渔嘴角挂着笑,
“姐姐,对不起……刚才太黑了,我没看清……”
她蹲下去,把假发捡起来,递给我。
我愣神着没接。
顾衍之拉着我的手腕往外走。
我光着头,被他拉着穿过整个宴会厅。
身后的议论声慢慢消失。
一路无言。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忽明忽暗。
脑子里是空的,手在不受控地抖。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那段昏暗的日子了。
那段日子,化疗、呕吐、镜子里的光头,所有人都在说“离她远点”。
是顾衍之出现,他也剃光了头发,把所有人挡在身后。
他说:“别怕,我陪着你。”
如今,把我推回那个地狱的,也是因为他。
进了门,顾衍之给我倒了杯水。
“我让人把今晚的照片和视频都删了。”
我没说话。
“你不用想太多,我会吩咐那些人不乱传。”
我眨了眨眼,“也包括苏小渔吗?短信是她发的。”
他皱眉,“灯灭了,她看不清”
“她不是这样的人。”
我没有回答。
他袖口松了一颗扣子,领口露出一点红色的手绳。
她们一起在佛寺求来的一对平安绳。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我问。
“堂堂商业精英,不会连这点把戏都看不出来吧?”
客厅安静了几秒。
他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安静的客厅里漏出来,清清楚楚。
“顾哥……姐姐是不是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明天去给她道歉好不好……你别生气……我好害怕……”
“你别哭,没有人怪你。”
他挂了电话,看着我。
“她一个人在那边哭,我去看看。”
“你不是有事要说吗?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他走到玄关换鞋,拿钥匙。
“顾衍之。”
他停下来。
“你说你回来跟我谈,你哪次回来过?”
他没回头,门开了,走廊的灯光照进来。
“一个小时后我就回来。”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
我走进卧室,把离婚协议压在相框底下。
然后拉出行李箱,拦了出租车去机场。
凌晨一点,我踏上去往英国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