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渔在我的脸上贴了一张她自己的大头贴。
照片上,她的脸笑得很甜,比了个耶。
我的脸被遮得严严实实。
想起拍结婚证照片那天,我的头发还很茂密,顾衍之站在我旁边,笑得少年心气。
得知苏小渔在结婚证上动手脚时,我闹到顾衍之面前,
他也只是看了一眼,承诺会和我去补办新的。
“一张照片而已,没必要。”
“小渔小孩子心性,你让让她。”
三年了,他都抽不出一点时间和我去民政局补办。
桌上的电话传来他的声音,
“小渔小孩子心性,得不到就会一直闹,你让让她怎么了?”
“既然花多少钱你都不愿意,那你的工作室也不用开了,等你什么时候想通再说。”
我扯了扯嘴角,“随便你。”
“嘟嘟嘟”的挂断声在空旷的房间环绕。
左眼的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灰色,像永远散不开的雾。
心里那股久违的疼痛,一点一点漫上来。
顾衍之追我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有病。
我随时会复发的病,阴晴不定的脾气,冷淡的性格。
哪个都不像是能谈恋爱的料。
可他说没关系,说安静也好,冷淡也好,他都喜欢。
我第一次觉得,或许我真的可以试着去爱一个人。
可后来呢?
他总是忙,说等项目结束就陪我。
他慢慢从看我一次次手术心疼的眼神变成了无奈和麻木,后来干脆不来了。
他缺席了那么多次,每一次我都在想,下次就好了,下次他一定会来。
直到那次我差点没从手术台上下来。
意识模糊时,我想,我好像再也见不到顾衍之了。
再也感受不到像月光那样照耀我的少年了。
醒来后,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我想见他。
我辗转二十个小时到他出差的法国。
看见的却是,他给苏小渔吹头发,两人打打闹闹的场景。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不忙,也没有丧失分享的欲望。
只是那个人不再是我而已。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崩溃得像一个疯子。
我拔掉吹风机的插头,狠狠扇了那个女孩,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个粉碎。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碎玻璃划过我的小腿,温热的血流下来,我毫无感觉。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是不是!”
他像个局外人一样,抱起苏小渔往外走。
“闹够了吗?冷静点。”
“你这副样子,很难看。”
我喘着粗气站在一堆碎片中间,浑身发抖。
二十个小时的飞行,从手术台下来就直接飞去见他的这份心情。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灰烬。
那天起,顾衍之经常不回家,把我设置成免打扰,我连他的消息都要通过苏小渔的动态。
可缺爱的人往往抓住那点过往的爱不肯松手。
那种感觉就像手里攥着一块过期的糖,糖纸都化了,黏糊糊地粘在掌心上。
可你还是舍不得扔。
因为你饿过太久太久,你知道它当初有多美好。
于是你就那么攥着,攥到糖水从指缝里流干。
直到有一天,你连抓的力气都没有了。
三天后,我收到顾衍之的消息。
【今晚八点,公司晚宴,你来。】
给他发的消息他不看,离婚协议他还没签。
想了想,还是决定当面说清楚。
我戴了一顶假发,把离婚协议塞包里。
宴会厅,水晶灯,音乐,觥筹交错。
我站在门口,看到了顾衍之,苏小渔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