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砚站在中间,左右看着我们两个人,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往他面前走近了一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

    “顾时砚,你觉得举报我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猛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墙壁。

    “我……我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干哑,“可能是误会,或者有人看错了吧。”

    “看错了就来举报?”我歪了歪头,盯着他额头上的细汗,“体检中心一天接待上千人,考官反复核对才出结果,举报人比考官还厉害,看一眼就能判定别人作弊?”

    走廊里的空气闷得人喘不上气。

    “念念,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叔叔阿姨还在家等消息。”

    顾时砚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勉强撑着那副温和的壳。

    “不急。”我转身朝电梯口走去,脚步不快不慢,“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回也不迟。从举报到立案,也就两三天的事。”

    电梯门在我身后缓缓合拢。

    透过门缝,我看见顾时砚伸手扶住了墙壁,苏晴站在他一臂之外的地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电梯开始下沉,抬眸是我自己的脸。

    那个表情让我想起上辈子临死前对着手机屏幕打出最后一句话的自己。

    那时候我手指已经没有力气了,但还是一字一字打了出去。

    那条消息发出去了,红色感叹号弹出来,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次不一样,该还回来的一笔账,我一笔都不会少。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的瞬间,我迎面撞上一个人。

    他个子很高,穿着军校的体能训练服,手里拎着一个档案袋。

    他侧身让开,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

    “你也是来体检的?”

    “复查。”我回答得简短。

    赵衍挑了下眉,显然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但什么也没问。

    “那你运气好,今天复检组的考官是科室主任,出了名的公正。”

    “我知道。”我越过他往大门走。

    他在我身后开口:“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念。”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赵衍,也是来体检的。说不定以后我们会是同班。”

    我没接话,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整片地砸下来,热得发烫。

    这一世,世界终于开始热起来了。

    4

    两天后,体检中心的电话打来了。

    “林念同学,举报人身份已核实,请你来一趟。”

    我放下手机,换上来那天穿的外套,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

    镜子里的人表情很淡,像是要去取一件等了很久的东西。

    还是那间检查室,三位考官都在,桌上多了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年长的考官把档案袋推到我面前。

    “举报人已经查实,是和你同一批体检的考生,顾时砚。”

    他把实名举报的复印件转过来给我看,白纸黑字,最底下的签名栏写着顾时砚三个字。

    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是他从小练出来的正楷,我认识。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心里什么都没有。

    这个答案我在上辈子临死前就知道了,只是那时候已经没有力气来要一个说法。

    “谢谢各位老师,我能和举报人当面对质吗?”

    考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年长那位点了头。

    顾时砚被叫进来的时候,苏晴跟在后面,脸色白得发青,进门时绊了一下门槛。

    顾时砚看到我手里那张复印件的瞬间,脚步钉在了门口。

    “念念,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