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呢?”叶元崇定定的看着她,“如果,叶心柔真是任清平的私生女,你心里真的一点不适,都没有吗?
你对私生女的接受度,这么高吗?”
“我……”黎沐雅被噎的说不出话。
如果,叶心柔是她丈夫的私生女,她当然接受不了。
可是,叶心柔又不是她丈夫的私生女!
可这话,她没办法说出口。
她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们养柔柔时,又不知道柔柔是私生女。
我们已经付出了感情了,就算知道了柔柔是私生女,感情也收不回来了。”
“是啊,”这一点,叶元崇同意,“所以,我也愿意继续照顾她,愿意继续让她过好的生活。
我也希望,她可以永远幸福快乐。
但到底,和以前不一样了。
现在,我知道了,我的亲生女儿另有其人。
我不但要照顾她,也要照顾我的亲生女儿。
我也希望,她们可以和平相处,一起生活。
但是,如果到最后,我只能选一个,我选我的亲生女儿!”
他看着黎沐雅的眼睛,认真说:“这些年,我忙于工作,对家庭疏于照顾。
我和子女之间相处的时间,远不如你多。
所以,我能理解,你对叶心柔的感情,比我对叶心柔的感情,要深厚的多。
我明白,你希望她好,希望她快乐、幸福。
为了她好,等到回家之后,你就把这一切,细细的和她说清楚。
你要让她明白,她只有和眠眠交好,和眠眠友好和睦的相处,她才能继续留在叶家。
否则,她就只能离开叶家。”
黎沐雅眼睛通红的看着他,又气又急又伤心,一肚子的不满,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恨自己嘴笨,说不过叶元崇。
叶元崇说的那些话,听上去,该死的有道理!
好像都是对的。
可是,她就是觉得不对。
可让她说出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
她真的太笨了!
她急得呜呜呜的哭起来。
他们夫妻俩说私房话,叶元启和云纤凝打了个招呼,早就走了。
别墅区很安静,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叶元崇看着黎沐雅哭。
情绪发泄出来,要比憋在心里好。
但是,他希望黎沐雅发泄完之后,能把这些道理想明白,不要再抵触温如眠。
黎沐雅哭了很久。
等她哭累了,停下来,叶元崇才把她揽进怀里,柔声说:“你换个角度想一想。
眠眠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是我们骨血的融合、爱情的结晶。
她的存在,是我们爱情的证明,血脉的延续。
她那么聪明、漂亮,说明了我们基因的优良。
有个这样聪明漂亮的女儿,我们多么骄傲?
你多往这些方面想一想,难道,你还能不喜欢她吗?”
叶元崇温柔的声音,安抚了黎沐雅惶急不安的情绪。
她靠在叶元崇怀里,手掌攀着叶元崇的肩膀,抽噎着说:“但你要保证,不偏心。
你要对柔柔和温如眠,一视同仁!”
“这不可能!”叶元崇坚定的摇头,“人类的心脏本来就是长偏的,我怎么可能不偏心呢?
亲生女儿和养女之间,我一定会偏心我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是必然!”
“你不能这样!”黎沐雅气的跺脚,“虽然,温如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又没有养过她。
我们养大的是柔柔!
这十八年来,陪伴在我们身边,承欢我们膝下,哄我们开心的,也是柔柔。
不求你偏心柔柔,但你至少要做到公平,也不偏心温如眠!”
“你是怎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句话的?”叶元崇皱眉,觉得好笑,“我们生了女儿没有养,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为什么你能理直气壮的说,因为我们没有养大温如眠,我们就不应该疼爱她?
难道,我们不应该因为生而未养而觉得愧疚,觉得亏欠了她,以后好好的爱她,补偿她吗?”
黎沐雅再次被噎住。
好像……
是这个道理……
道理她都懂,这感情上,她无法接受。
她痛苦的摇头:“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可是我就是接受不了,怎么办?
我就是爱我亲手养大的柔柔,我就是接受不了温如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这十八年来,和我一直朝夕相处,培养出深厚感情的人是柔柔。
我爱她!
我深深的爱着她!
想到她会受到伤害、受到委屈,就像有人用刀割我的心一样疼。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我很痛苦……
我真的很痛苦……”
她的情绪再次失控,捂住脸,失声痛哭。
“我懂,我明白……”叶元崇长长的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安抚的轻轻拍她的后背,“是我的错……
你十月怀胎,辛苦的孕育了我们的骨肉,生下我们的孩子,我却没有看好我们的女儿,让她被人偷走了,都是我的错。
是我害你养错了孩子,爱错了孩子。
覆水难收。
付出的感情,也没有办法收回来。
即便你知道了叶心柔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对她的爱依然存在。
这些,我都理解。
可是,你总说,叶心柔是无辜的,那我们的亲生女儿呢?
她不无辜吗?
你也知道,温栖岚虽然名义上是她的养母,那她常年在外面跑,很少回家。
温如眠是跟着温栖岚的父母长大的,她从小就没有感受过父爱、母爱。
难道,她不无辜、不可怜吗?
想到我的亲生女儿,从来没有被父母疼爱过,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我……”黎沐雅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叶元崇质问的语气,让她觉得,她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因为,她真的对温如眠一点感情都没有……
温如眠以前有没有被父母疼爱过,过的是什么日子,她一点都不感兴趣。
她不想知道温如眠的过去,也不想参与温如眠的未来。
她只想维持原状,过以前的生活。
“我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她迷茫又惊惶的看着叶元崇,“为什么,你能轻而易举地接受一个陌生人是你亲生女儿的事实?
为什么,你能那么轻易的,把你的父爱,从柔柔的身上,转移到温如眠的身上?
为什么,我不可以?
为什么,我对温如眠,产生不了一点感情?
到底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