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
会议室内,陆彧正在跟几个董事谈着什么,情况似乎有些激烈。
不过气的是董事,他仍旧老神在在。
老顽固就是老顽固,他要针对乔家,抢他手上的资源,偏偏他们不想让他惹事,要他低调。
宋文敲门进来,覆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把玩着钢笔的手指停住,俊庞的神色晦暗难明。
听他们说够了,他扯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
“我懂你们固守成规惯了,平时不争不抢,守着那点分红混时间,但平平淡淡有什么意思?”
他的话不容置喙。
“竞争哪里都有,我也喜欢竞争,他们乔家做得,我们也做得,商场比的是能力和人脉,各位对自己没信心,但我有。”
他站起身,一只手插进口袋,居高临下看着那些人。
“商业的洪流来得快又猛,各位不愿意迎难而上,就小心哪天被淹死。”
“……”
然后,他留下一群脸色难看的董事,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秘书送来刚泡好的咖啡,他站在办公桌前,端起抿了两口,润着嗓子问:“你说,林浅浅找她了?”
宋文如实回答:“是的,她打电话给太太,让她帮忙把她父母捞出来。”
陆彧捏着咖啡杯,在软椅上坐下。
“然后呢?”
“太太不答应,她向太太道歉求原谅,太太又让她跪下道歉,还录了一段视频,林浅浅照做了,但太太还是没答应她,把她气得四处发疯,现在正在警察局胡搅蛮缠。”
林鸢因为林家受尽了苦,他当然知道她不会原谅他们,可听到她要求林浅浅录制下跪道歉的视频时,他唇角还是轻轻扬起。
就是这样。
对她不好的人,都不要原谅。
忽然间,他想到什么,那点笑意缓缓消散。
宋文问:“牢里那两位也不安生,陈韵琴每天哭着喊着要找律师辩护,林建业不吃不喝,总吵着要见太太。”
陆彧放下咖啡杯,淡漠道:“规矩是用来适应的,不用管他们。”
“林浅浅呢?”
“让她去她该呆的地方。”
宋文会意,点头出去。
他一点也不同情林家那一家人。
太太那么好的人,被他们拖着拽着,一边吸她的血,还要她感恩戴德。
他们一家子都自私自利,市侩虚伪,上梁不正下梁歪,把林浅浅也养成那副模样,她吃苦也是应得的。
他出去,按照陆彧的吩咐,拨通一个电话安排。
办公室内,陆彧有些轻微头疼,他抬手摁了摁太阳穴,视线有些发散。
她在津城应该见到吴青山他们了吧?
不知道她之后能不能习惯那边的风土人情,会不会忘了这边的人和事?
其实,远离也好。
至少那些糟心事不会再缠着她。
这么想着,陆彧低了头,神色有些难过和嘲弄。
他有什么好高兴的。
于现在的她而言,他也是那些糟心事之一。
-
津城。
莫鱼性格活泼,话很多,领着林鸢和温清黎将津城逛了个遍,也吃了好多特产。
晚上回去,几人都是撑着最后的力气草草洗完澡,躺床上睡去。
第三天。
在吴青山的示意下,莫鱼带着她们去了他家里,是一处坐落在城东的院宅,中式园林的风格,曲水流畅,小径清幽。
宅子很大,吴青山为了方便自己,让学生都到自己家里来上课。
林鸢见到了好些师兄师姐,其中有好几个已经声名在外,见他们对她那样和蔼温和,她都有些轻飘飘的。
想必只要她好好学,一定能精进很多。
她有些心驰神往,迫不及待地想跟他们交流心得,被吴青山笑话“早晚都能聊,不必非要挑这个时候说”,让她有些窘迫。
大半天过去,她们道别后回了公寓。
温清黎要走了,晚上七点的航班,林鸢和莫鱼一起送她去了机场。
临走时,温清黎拍着莫鱼的肩膀嘱咐:“小莫鱼,姐姐我要去搞钱了,这段时间,我的嫡长闺就交给你了,希望你把她照顾好了,养得白白胖胖,到时候我必有重谢!”
莫鱼一脸正色,“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林鸢被这两个活宝逗得想笑,离别的伤感淡了一些。
温清黎看着她,扬言:“你在这边好好的,学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只要你开开心心,等我赚大钱后回来养你!”
她眼眶有点发热,“好,你也照顾好自己。”
温清黎瘪了下嘴,上来抱住她。
莫鱼在一边提醒:“好了,到时间登机了,不然一会儿赶不上。”
两人松开对方。
林鸢望着走远的温清黎,心里有些沉沉的难过,却不知道为什么。
以她的工作性质,常年都在外奔波,她们一年见不了太多次,她早该习惯了。
但这次,总有些心悸的不舍。
快要看不见时,那人突然回头,冲她挥手。
林鸢扬起笑容,也向她挥了挥手,直到看不见人。
莫鱼收回目光,“走吧。”
她点头。
林鸢没有多少时间感时伤春,因为从这晚过后,她每天七点就要起床,赶着八点到吴青山的住处。
第一天就迟到了五分钟,被吴青山当堂训斥。
顶着师兄师姐的目光,她好像又回到了上学时期,被老师支配的恐惧让她羞愧难当,恨不得把头凿进地缝里。
最后,吴青山一句“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罚十张画”,她才灰溜溜地到位置坐下。
旁边是莫鱼,冲她挤眉弄眼,小声问候:“没事吧?”
林鸢苦笑着摇头。
她出门时间还早,但是打到车的司机不太聪明的样子,走错了导航,才让她迟到了,否则她情商再低,也不可能故意在第一天迟到。
但这种理由,她不能说出来,毕竟结果摆在那儿,一切都是借口。
于是第二天,林鸢怕再迟到,起床时间更早,收拾完后出门也才七点二十。
她下了单,等车的时间顺便买了个早餐,这次吃了没两口,车就到了。
司机是个微胖的男人,问:“你好,尾号xxxx吗?”
林鸢看了眼车牌,煎饼还在嘴里,模糊“嗯”了一声,拉开车门进去。
车厢内挺安静,她喝了口豆浆,低头看手机时,司机盯着后视镜问她:“妹子,你不是津城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