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充满哭腔的声音将那天的事大概复述了一遍，有一些难听的话便隐去了。
电话那头没什么反应，她紧张得捏紧电话。
“从前全是我们的错，妈不该苛待你，不该迷惑爸，让他忽略你，我也不该欺负你，跟你争爸爸的宠爱，我代他们向你道歉，我也跟你道歉，对不起，姐姐，你原谅我们吧！”
林鸢坐在床尾，头微微垂着，视线落在地板某一处，似乎笼上一层寡淡的薄雾。
那边声音弱了点：“姐，你在听吗？”
林鸢突然道：“林浅浅，照你说的，你们都知道自己对不起我，现在一句干巴巴的对不起就想让我原谅，那我过去的苦不都白受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爸妈还在监狱，家里公司也被查封了，你要钱也没有，要别的，我能给你什么？”
听出她的试探，她嘲弄地笑。
“钱，我多的是，既然他们在监狱，要想求我帮忙，就只能你来了。”
那边有些心虚，或者说是害怕，没敢搭腔。
她故意道：“哦，看来你也没多想帮他们，就别浪费我的时间了。”
“等等！”
林浅浅猛地叫住她，咬着牙，像下定决心。
她当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向林鸢低头！
别说同父异母，就是流着同一个父亲身上下来的血，她都觉得嫌弃恶心。
可谁叫林建业以前还有个老婆，死了就算了，怎么没把林鸢这个晦气的拖油瓶带走？
或者林建业早些时候就该把她送去山里或者孤儿院，要不然他们家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要她说，这都是林鸢这个贱人害的！
而现在，她还得为了不争气的爸妈不得不假装向她低头。
林浅浅越想，心里越憋屈，但她没得选择。
林鸢怎么也是她姐，林家也是她家，她就不信她能怎么为难她。
这么想着，她心里有了几分怡然自得的底气和把握，她说：“行，你想怎么样，只要你说得出，我就做得到！”
林鸢淡淡道：“你拿一个手机，给我录一个视频。”
林浅浅照做，而后问：“你要录什么？”
“你给我道歉。”
“什么！”
要她留下她给她道歉的证据？
这贱人怎么想得出这么恶心的招数？
林鸢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冷着声音：“林浅浅，你以前偷过我的钱，剪碎过我的衣服，藏过我的作业，丢过我的鞋，甚至让人在学校找我麻烦，桩桩件件，我都记得，我没全还你身上，已经算是心软了。”
她激动地说：“那是因为我还小，不懂事——”
“行，你可以继续不懂事，只不过以后没了家里支持，你就要万事小心了。”
林浅浅实在没招儿了，只能妥协：“行，我录！但你不可以给别人看！”
“好。”
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林浅浅勉强憋屈的声音传来，并没让林鸢有多少畅快的意思。
她站起来，打开窗，靠在窗沿，任由冷意侵袭脸颊，顺着呼吸，仿佛回到了曾经自己在林家如履薄冰的时候。
等那头说到一半，林鸢突然出声：“等一下。”
“怎么了？”
“我要你跪下。”
那头懵了，好一会儿气急败坏道：“林鸢，你是不是疯了？”
她笑，“这就受不了了？可你是在求我啊，林浅浅。”
林浅浅咬牙切齿：“你别得寸进尺，我们受难，你能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但我心里高兴。”
那边像是憋到极点，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话，她只道：“我就这点要求，你做得到就做，做不到，你的爸妈该在牢里蹲多久就蹲多久，我绝对不会插手。”
这话听在林浅浅耳中，分明就是进一步的威胁，她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
林鸢摩挲着手机，莫名觉得应该来一支烟。
不是因为难过，也不是兴奋，就单纯地想释放一下心情。
门被敲响，她转身开门，轻快的温清黎看见她的衣服，滞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刚接了个电话，处理了点事情。”
见对方在打量她的脸色，她松弛笑了笑。
“给我五分钟。”
温清黎歪头，“行。”
林鸢换好衣服，下楼。
三人一起出了门。
大概一个小时后，她们站在津城最富有盛名的古楼上，温清黎和莫鱼还在拌嘴，林鸢收到了一条消息。
「林鸢，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下方附赠了一条视频。
她点开，果不其然是林浅浅那张与她有几分相似的脸，画面中的人满腹屈辱地跪在地上，眼神敢怒不敢言，嘴里机械敷衍地说着道歉和求原谅的话。
林鸢并不意外，反而默默提起唇角。
她将视频保存下来，笑着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林浅浅，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听话的时候，让你录你就录，让你跪你就跪，还真是豁得出去。”
那边很快打来电话，语气阴沉沉的：“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最好马上安排，让人把爸妈放出来。”
林鸢远眺黛山，语气悠扬却生冷：“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要帮忙了？”
那头一愣，万万没想到她会变脸。
“林鸢，你他妈什么意思！”
她脸上挂着笑，话里毫无笑意：“意思就是，我没想帮你。”
“所以你是在耍我？林鸢，你怎么这么阴险！”
林鸢听她骂着，她只轻飘飘地警告：“林浅浅，视频我已经保存好了，我和林家没有任何关系，包括你，所以你往后别以任何方式来找我麻烦，否则，这视频会到你那些同学和朋友手里，到时候人手一份，让他们看看你平常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头已经气到无声，只能听见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林鸢说完，径直挂断电话，心情比刚才还要舒畅。
林家倒了，林建业和陈韵琴烦不到她，但林浅浅还可以。
她或许伤不到她什么，但她能恶心人。
传播视频违法，她不会做。
但这东西的存在能让林浅浅不敢再找她麻烦，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