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的哭声越来越大,梁观衡烦躁的心情逐渐增加。
他没心情听白杳和那个男人翻旧账,他冷冷地看着老K,声音低沉隐忍。
“安鹰集团的股份我可以给你,另一个条件换一下。”
老K的目光这才从白杳身上转到梁观衡身上,他牵着唇笑了一下,左脸的伤疤因为他的动作蠕动,看起来更加吓人了。
“哦?我倒要听听梁先生有什么更加吸引我的条件。”
梁观衡淡淡开口。
“你无非就是想要个人泄愤,不如抓我?”
“观衡你疯了?”
他的话音刚落,白杳是第一个反对的。
旁边的高宇也一脸担忧地看向梁观衡,他牵动着唇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K眼底闪过一道锋芒,随后又笑出了声。
“梁观衡,你是不是把别人当傻子呀?”
梁观衡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刀疤脸。
老K收住笑,冷眼看着梁观衡,“你一个练家子,要是动起手来我还不一定是你的对手,除非……”
“除非什么?”
梁观衡问着。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老K怀中的欢欢身上,那把银色的手枪抵在欢欢的太阳穴旁边,欢欢的哭声越来越大,让他心焦。
欢欢的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小手在空中乱挥,想要挣脱那个陌生人的怀抱。
“爸爸……爸爸……”
稚嫩的哭喊声像刀子一样剜着梁观衡的心。
他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指甲几乎刺破皮肤,手背上青筋偾张。
老K不耐烦地颠了颠怀中的孩子,枪口又往太阳穴上抵了抵:“哭什么哭?烦死了。”
欢欢哭得更大声了。
白杳站在梁观衡身侧,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老K怀中的欢欢,又看向老K那张狰狞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到梁观衡面前,挡住他。
“老K,你不是要替你老大报仇吗?”
老K的视线从梁观衡身上移开,落在白杳脸上,眼底满是厌恶:“你还有脸提老大?”
“王竼最恨的人是我。”
白杳的声音平静,眼底情绪莫名,“是我背叛了他,也是我害死了他,你要报仇,冲我来。”
老K冷笑:“你以为我不敢杀你?等我解决这些人,你,我会亲手了结。”
“是吗?”
白杳往前迈了一步,“但杀一个婴儿,传出去,道上的人怎么看你?王竼当年在的时候,也没有杀过婴儿,你这么崇拜王竼,不会做他都不曾做过的事吧?”
老K的眼神闪了一下。
白杳又往前迈了一步:“放了她,我当你的人质,你带我去王竼坟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处决我,这才是给老大报仇该有的排场。”
梁观衡眯着眼看着白杳,脸色阴沉得厉害。
老K沉默了几秒,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左脸的疤痕随着笑容扭曲:“有点意思,行,你来换她。”
白杳见状,几步向老K的方向走过去。
梁观衡没有阻止,而是目光紧紧落在白杳的步伐上。
等白杳从老K怀里接过欢欢的时候,梁观衡趁着银枪离开欢欢太阳穴的位置,迅速拿起腰后的枪,朝老K开枪。
老K没有想到梁观衡会这么大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凭着本能往后躲开,子弹打进他的肩头,避开他的致命伤。
他愤怒。
“梁观衡,你敢暗算我!”
他反应迅速地举枪,不是朝梁观衡,而是朝着白杳。
白杳听到枪声的时候就抱着欢欢往回跑,梁观衡见老K举枪,快速跑到白杳身后,子弹嵌进他的胳膊。
高宇也赶紧加入战斗。
老K被逼无奈,退到屋子后面。
“梁观衡,你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吗?你既然敢暗算我,就该承担后果!”
七八辆黑色SUV从工业区各个方向冲出来,车灯刺破黑夜,引擎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车门同时打开,二十多个黑衣人持枪下车,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梁观衡他们所在的方向。
梁观衡的脚步没停,护着白杳和她怀里的欢欢往车的方向跑。
“上车!”
高宇已经拉开了车门,白杳抱着欢欢钻进去。
枪声响起,四面八方都是破音。
高宇瞳孔一缩:“梁总,人太多了,我们撤吧!”
梁观衡没有犹豫,一把将白杳和欢欢所在的副驾驶门关上,对高宇说:“带她们走,去找栀栀。”
高宇愣了一瞬:“梁总,你呢?”
“我引开他们。”梁观衡从后腰抽出另一把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动作干脆利落,“快走,没时间了。”
白杳从车窗探出头,满脸是血,声音嘶哑:“观衡!你不能……”
“走!”
梁观衡没有看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高宇咬了咬牙,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白杳从后窗看着梁观衡的背影越来越远,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欢欢在她怀里已经不哭了,不知道是被吓坏了还是哭累了,整个人蔫蔫的,小手却死死攥着白杳的衣领不放。
白杳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又抬头看向车窗外越来越远的火光,嘴唇翕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梁观衡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面对那些涌上来的黑衣人。
他没有躲,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开枪,子弹在夜空中划出刺目的光痕。
“他在那边!追!”
黑衣人像潮水一样朝他涌过去。
梁观衡跑进树林深处。
午后的阳光被茂密的枝叶遮挡,林间光线昏暗,粗壮的树干和茂密的灌木丛为他提供了掩护。
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有几颗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他躲在一棵粗壮的橡树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右臂已经疼得几乎失去知觉,血顺着手臂往下滴,在脚下的枯叶上积了一小滩。
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老K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带着几分得意:“梁观衡,你跑不掉的!乖乖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梁观衡没有回答。
他靠在树干上,闭了闭眼。
午后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脸上,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但眼神依然锋利。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突然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