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谢楹栀似乎听到了欢欢的笑声,声音骤然紧张起来。

    “高宇,你跟我说实话,梁观衡到底在哪儿?欢欢是不是在旁边?”

    高宇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栋废弃小屋。

    梁观衡站在屋前,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却微微颤抖着。

    他很少看到梁观衡这副模样。

    在港城那些年,梁观衡面对梁永泽的枪口都没眨过眼,如今却因为女儿被人用枪抵着太阳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嫂子,梁总真的在开会。”高宇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欢欢在家里呢,怎么可能在梁总身边。”

    “你骗我。”

    谢楹栀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谢楹栀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骤然变得急促。

    “梁观衡走之前跟我说有急事,能让他连鉴定结果都不等就离开的急事,除了欢欢出事,否则他不会这么做的,高宇你告诉我,是不是欢欢出事了?”

    高宇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搪塞。

    “把地址发给我。”谢楹栀的声音骤然变得冷冽。

    “如果你和梁观衡连欢欢的事都要瞒着我,就别怪我事后翻脸。”

    高宇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梁观衡面前,将手机递到他面前,看到屏幕上谢楹栀的名字,梁观衡便知道瞒不住了。

    他朝高宇点点头,高宇才叹了口气走到后面。

    他向谢楹栀报了地址。

    梁观衡紧盯着老K的动作。

    老K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这人就是梁观衡在监控录像看到过的,救下苏芜的那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怀里抱着欢欢,银色的手枪抵在孩子的太阳穴上。

    欢欢穿着一件粉色的连体衣,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人,小手伸出去想要抓那把银枪。

    老K一边躲着,一边逗着怀中的孩子。

    “小屁孩,小心我的银枪走火。”

    梁观衡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梁先生,别紧张嘛。”

    老K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我只是想跟你谈个交易,只要你答应,孩子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什么交易?”

    “很简单。”老K笑了笑,疤痕随着他的笑容扭曲,显得格外狰狞,“我要你名下安鹰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梁观衡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我还要谢楹栀那个女人。”

    老K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梁观衡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像是深冬的寒潭,看不见底。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却让老K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说,我要谢楹栀那个女人。”

    老K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故意挑衅,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着,“梁先生,你听得很清楚,不用我再说第三遍吧?”

    梁观衡捏紧了拳头,额头青筋迸发,一双眼猩红。

    这该死的蠢货!

    高宇站在他身后,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欢欢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手挥舞着,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老K低头看了欢欢一眼,枪口往她的太阳穴抵了抵。

    他的动作很重,似乎弄疼了欢欢,欢欢撇着嘴咿唔地哭出声来。

    “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尸骨无存!”

    梁观衡眼角一跳,看着老K的动作,眼底的寒意越甚。

    其实越到这样的关键时刻,越不能被情绪占领高地,否则就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

    但梁观衡看着自己捧在掌心的女儿被这样对待,心里的火便点着了,还牵扯出来他没有好完全的病。

    他一双眼微微泛着猩红。

    老K看着这样的梁观衡,非常有趣。

    “怎么?梁先生是舍不得钱,还是舍不得人?可你难道要放弃自己的女儿吗?”

    欢欢现在在他手中,梁观衡不敢跟他硬碰硬。

    但要他拿栀栀去换,绝无可能!

    欢欢的哭声越来越大,他咬着牙,手悄悄摸到后腰的枪,一道熟悉的声音却从身后响起。

    “老K,你要干什么?”

    白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头发凌乱,脸色因为奔跑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手里攥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铁棍,整个人都在发抖。

    准确无误地叫出老K名字的白杳,走到梁观衡的身边,她罕见地没有看梁观衡,一双眼担忧地落在欢欢身上。

    老K见到白杳的时候,神情闪过几分怔愣,随后眼底浮现出一抹嫌弃。

    “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好像白杳是他的仇人一样。

    梁观衡意外地看向两人,白杳和这个男人有仇?

    老K的话还没说完,满脸厌恶地看着白杳。

    “老大对你有多好,我们全都看在眼里,你竟然伙同这些外人害死他,今天既然你出现在这里,我也不会客气。”

    “老大的仇,今天有一个算一个,我都要你们去给他陪葬!”

    白杳冷声道:“是我把人带进去的,王竼的死因为我,你要报仇找我就行,何必牵连别人?”

    老K听了白杳的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好一个别人,这个不是你这些年来一直在找的亲亲儿子吗?还有你这孙女,脸长得白嫩嫩的,哭起来都这么惹人怜爱,可惜了,她没有未来了。”

    白杳听了他的话,赶紧道:“你要是敢乱来,我不会放过你!”

    “你现在有什么筹码来威胁我?”

    老K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白杳无话可说,她一双眼紧紧盯着还在哭泣的欢欢,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

    她是无意间知道老K出现在海市的,还是她从王依的嘴里听说的事。

    老K曾经是王竼最信任的人,王竼出事的时候恰逢他不在M国,他知道王竼的死,要来为王竼报仇,实在是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