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楹栀发来的消息:我已经喊了简从来帮忙,你坚持住。

    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他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最终没有回复,把手机收回去。

    他从树后走出来,继续朝与白杳他们相反的方向跑,他没想到老K会带这么多人。

    要是他们发现了高宇他们,他们不会活着离开。

    ……

    谢楹栀赶到的时候,刚好遇到从山上下来的高宇他们。

    她打开车门下车,高宇朝谢楹栀走来。

    白杳也抱着欢欢从车上下来。

    谢楹栀没看到梁观衡,心里紧张,“梁观衡呢?”

    高宇眼里满是焦急,“观衡哥一个人去引开王竼余党了,嫂子你先带欢欢走,我去帮观衡哥。”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高宇立马拒绝,“那些人身上有枪,我不一定能分心保护你,嫂子你放心,我一定把观衡哥带下来。”

    谢楹栀知道自己跟着上去只是拖累,便也没有再坚持。

    她告诉高宇,“我已经联系了简从,他会来帮忙,他应该快到了。”

    “知道了。”

    高宇转身上车,发动引擎,车子调转方向沿着那条窄窄的林间土路往回开。

    轮胎碾过枯叶和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楹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树林深处。

    许久她才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白杳。

    白杳抱着欢欢站在车边,脸色发白,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是刚才抱着欢欢跑的时候被树枝刮的,已经不流血了。

    她的衣服上沾着泥土和枯叶,裤腿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但整体没什么大碍。

    欢欢趴在她怀里,已经不哭了,但小脸煞白,眼泪糊了一脸,缩在白杳怀里一抽一抽地哽咽,小手死死揪着白杳的衣领不放。

    “给我吧。”

    谢楹栀走过去,从白杳怀里接过欢欢。

    欢欢到了妈妈怀里,小脸往谢楹栀颈窝里拱了拱。

    谢楹栀一手托着她的小屁股,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欢欢乖,妈妈在。”

    欢欢抽噎了两下,渐渐安静下来,小手攥着谢楹栀的衣领。

    等欢欢安静下来,谢楹栀才抱着欢欢蹲下来,仔细检查孩子的身体。

    额头上的皮肤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被枪口抵住时留下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伤。

    谢楹栀手指轻轻抚摸那道红痕,眼底蓄了泪水。

    欢欢还这么小,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谢楹栀低头,在那道红痕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她看向白杳,微微蹙眉,“你脸上有伤。”

    白杳抬手摸了一下额角,指尖沾了一点血迹,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没事,就蹭破点皮。”

    谢楹栀对白杳出现在这里,其实是有点吃惊的。

    她怎么会知道欢欢被绑架的?她是来救欢欢的吗?

    这些疑惑被她按到心底,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谢楹栀从车里找到一包湿巾,抽出一张递给白杳。

    白杳接过来,在额角擦了两下,把血迹擦掉,露出下面一道细细的划痕,确实不深。

    白杳也想上去救梁观衡,但她知道她不是老K的对手。

    刚刚观衡为她挡了一枪,她心里震惊的同时,也知道他心里或许还是在意她这个母亲的。

    她若现在上去,就是拖后腿。

    希望高宇还有那个叫简从的,能够观衡完完整整地带下来。

    谢楹栀的一颗心也揪着。

    她抱着欢欢站在原地等着,她心里暗暗发誓,等梁观衡下来后,她一定要狠狠给他一拳。

    欢欢被绑架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她!

    不可原谅!

    高宇开车沿着林间土路往上走。

    这条路他刚才走过一遍,但开车比走路快得多,车轮碾过枯叶和碎石,车身颠簸得厉害,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撑着车窗沿,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树林。

    血迹还在。

    梁观衡胳膊上流下来的血,断断续续地洒在枯叶上,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褐色,高宇下车,顺着血迹跑了几分钟,血迹在一棵粗壮的橡树后面断了。

    地上的落叶有明显的翻动痕迹,血迹到这里就没了,像是被人为处理过。

    高宇蹲下来仔细查看,枯叶下面有凌乱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至少十几个人的。

    他一颗心渐渐提起。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他觉得不安。

    他猛地起身,在林中高喊着梁观衡的名字。

    “观衡哥?观衡哥你在哪儿?”

    这个时候了,就算他暴露也是帮梁观衡吸引一部分火力,但如果……

    他不敢想下去。

    他在林中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奇怪的动静。

    “别找了。”

    高宇猛地转身。

    简从从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梁观衡被抓了,带走了。”

    “你怎么知道?”

    高宇明显不愿意相信。

    简从走过来,扫了一眼满地的弹壳,“路上看到了几辆黑色SUV开过去,我开车追过去的时候,被攻击了,我来这里只找到了这个。”

    简从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枪甩给高宇。

    高宇接过手心一看,银色的枪身,枪口还有余温,是梁观衡的枪。

    “人应该被抓走了,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结果我不保证。”

    银枪上还有血迹,不清楚是不是梁观衡的。

    要是梁观衡的,以老K报仇心切的态度,梁观衡凶多吉少。

    高宇紧紧握着手枪,他抬眸看向简从。

    “那人是王竼旧部,如果观衡哥被他带走,很可能会被带去M国。”

    简从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会联系M国的人帮忙留意,顺带,我也有旧账要找人算算了。”

    简从眼里闪过杀意,冰凉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高宇将手枪收回口袋,跟简从一起下山了。

    谢楹栀还在原地等着,见高宇和简从下来,但两人身边没有梁观衡的影子。

    她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