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音输了一天液,烧已经退了。
医生复查过后,暗暗抻了抻老胳膊老腿,眼中带着几分羡慕:“年轻人体质就是好,回去好好静养几天就行了。”
“谢谢医生,辛苦了。”林桉连忙道谢。
医生事了拂衣去。
林桉帮巴音拢了拢外套,搀扶着人走出病房。
巴音精神已经恢复大半,手臂搭在林桉肩头,他故意把大半重量往林桉身上靠:“辛苦你了。”
林桉只能牢牢扶着他的胳膊:“别皮,我不想住你隔壁床。”
巴音低低地笑出声,他反手攥住他的手腕:“要不要顺路去逛一圈?”
林桉凶巴巴回应:“逛什么逛?回家给老老实实休息。”
“林老师好凶,行,都听林老师的。”
两人走到车子旁边,林桉拉开车门,先把巴音安顿在副驾驶位上,又细心垫好了靠枕。
巴音靠着椅背,直勾勾盯着林桉。
林桉坐进驾驶位,“别看了,我脸上没有花。”
巴音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明目张胆。
林桉发动车子,余光瞥见他倦怠的神色,放缓了车速。
“累了就睡一会儿,到家我喊你。”
林桉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腾出一只手扫了眼消息,眉眼瞬间舒展开。
花生找到了。
豆豆发来视频,视频中的花生大脸盘子怼近,毛毛脏脏的,正委屈巴巴地冲着镜头叫。
可把林桉心疼坏了。
林桉一下车马上给豆豆回复消息,请她帮忙把花生送去宠物医院检查身体,附上体检费和豆豆的跑腿费。
巴音病期是个黏人宝,因为身体还在恢复期,林桉准备给他做点好吃的,但冰箱里只有肉,他准备去菜市场买点青菜。
“我跟你一起去。”巴音正准备起身跟随。
林桉弯腰把薄毯子盖在他身上,摇头拒绝。
巴音拗不过,细细叮嘱:“路上慢点,早点回来。”
“知道了。”
林桉换好鞋子,出门前不放心又回头看了一眼。
巴音安安静静地坐着,乖巧地冲林桉挥挥拜拜。
林桉打算快去快回,出了单元门解锁车门,一脚油门冲出去。
楼上阳台,巴音在看着林桉。
林桉到了菜市直奔蔬菜区,挑了一些嫩绿青菜。
路过水产摊时他顿了顿,转念还是放弃了鱼虾,只买了一小撮新鲜菌菇,准备放进汤里一起煮。
随后又转战水果区,林桉挑了几个果皮完好的雪梨,又顺手买了几样死贵死贵的水果。
摊主笑得合不拢嘴,麻利地称重打包。
林桉付完钱,拎着两大袋东西转身走向停车的地方。
走着走着,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人流熙攘,看不出任何异样。
林桉皱了皱眉,只当是自己精神太过紧绷,产生了错觉。
他紧了紧手里的塑料袋,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可没走出几步,那种被人盯梢的不适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再次回头,依旧没有异常。
林桉心中隐隐不安,便没有多做停留,快步走到车子旁,迅速开门坐进驾驶室,关门落锁。
林桉在车上坐,透过后视镜反复观察后方街道。
好一会儿,他才踩下油门,驶离菜市。
直到再也看不见汽车的影子,躲在拐角的金老板才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眯着眼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脸色阴沉。
他打听过了,那个叫巴音的和这个姓林的是一伙的,要不是他们,他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为了那个臭女人,抢了他的生意,还让他坐了牢。
金老板啐了一口,不甘心地望着街道。
他本来是出来买烟的,刚好撞上了姓林的,他越想越不甘心,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盘算着要找机会给姓林的个教训,没想到他这么警惕。
金老板在路口徘徊片刻,他才悻悻地转身离开。
车子平稳驶入小区,林桉停好车,拎着蔬果上楼。
推开门,巴音规规矩矩地坐着看电视。
听见门外声音,巴音一个起身上前迎:“回来了。”
“嗯,挑了些雪梨,给你煮水喝。”林桉把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神色如常。
他洗干净手,开始择菜准备午饭。
巴音看着他低头忙碌的背影,隐约察觉到他有些走神,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林桉回过神,扯出一抹淡笑:“没什么,你去坐着,等着吃就好。”
他做饭的手艺算不上好,经过这么些日子,也算有长进了。
巴音数次想进厨房,又被林桉赶了出去,这人说话声打扰到他发挥了。
林桉准备妥当,开小火倒油,先把番茄块扔进锅里炒出沙,再加入嫩豆腐和菌菇煸炒熟透,最后倒入大碗淀粉水,淋入鸡蛋液,出锅前加了一把葱花。
第二道菜是炒牛肉,腌制好的牛肉大火下锅快速翻炒至断生,加入胡萝卜增加颜色,就可以出锅了。
炒青菜就更简单,林桉手拿把掐,青菜出锅油绿油绿的,堪称完美。
林桉很满意,做饭嘛!有手就行。
“可以开饭啦。”
巴音在餐桌边上晃悠,桌上的两菜一汤特色鲜明,绿叶子菜,一小盘肉,还有一盆五颜六色的……汤?
巴音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下总算明白林桉以前这么单薄瘦弱的根源了。
林桉端着两碗米饭过来,把多的那碗放到巴音面前。
巴音夹起为数不多的牛肉,放进林桉碗里。
林桉用手挡住碗口:“你吃,我自己会夹。”
林桉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反正他自己做完饭就没什么胃口了。
“喝汤,网上说开胃的。”
林桉盛了一碗菌菇汤留给自己,其余的都是巴音的。
巴音就着盆喝了一口,神情微妙。
这汤味道带点酸,口感有点滑溜溜,形容不出来。
林桉捧着自己那小碗汤,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不好喝吗?”
“挺好,是挺开胃的。”巴音斟酌着措辞,内心却想着以后还是他来做饭好了。
林桉饭量小,还挑食。
斑布尔都吃得比林桉多。
林桉这才放下心,埋头小口喝汤,酸酸甜甜,还挺好喝的,他能给自己打一百分。
吃饱喝足,林桉麻溜地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坚决不让巴音沾一点手。
林桉擦干净手,拿起手机翻看滕蓉蓉发来的消息。
滕蓉蓉还真不是开玩笑,她把工作室的后续章程弄得差不多了,约他下午在小酒馆见面细聊。
巴音掀开眼皮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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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出去?”
“嗯,蓉姐约我谈工作室的事,很快就回来。”林桉伸手摸了摸巴音的额头,确认体温平稳:“你在家好好躺着。”
巴音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林桉一如既往地拒绝。
“有事就打我电话。”
“放心吧。”
林桉简单收拾了文件,装好笔记本电脑,再三叮嘱巴音按时喝水、好好休息,才换鞋出门。
巴音当然不会嫌人啰嗦,他巴不得,甚至说很享受林桉的关心。
等房门关上,巴音坐直身子,脸上轻松的笑意全无,迅速换了衣服,开了辆皮卡远远地跟着林桉的牧马人身后。
林桉驱车顺利到达约定的小酒馆时,滕蓉蓉已经和老板聊熟了,老板高兴地赠了两杯酒。
林桉和滕蓉蓉在小酒馆里面聊事情,巴音就搁对面给杂货店大哥递了烟。
大哥接过烟,爽快地拉过一把木椅放在窗后。
“阿弟,等人呢?”
巴音随口应了一声:“嗯,我爱人。”
他隔着马路,紧盯着每一个进去的人。
杂货店大哥搬了小马凳坐到一旁,闲聊起来:“小年轻就是好,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老婆也黏我,现在不行喽。”
酒馆里,林桉一心扑在工作上,正和滕蓉蓉逐条敲定工作室的规章制度。
没过多久,街角闪出一道人影,在小酒馆附近徘徊。
杂货店大哥还在絮絮叨叨。
巴音一眼就认出来那人,正是刚放出来的金老板。
巴音状似随意:“大哥,这附近谁家装摄像头了吗?我前些日子在这掉钱了。”
大哥用力回想:“哟,这可难办了,没听说有谁装了,要不阿弟您去周围问问?”
“那行,谢谢大哥了。”
“阿弟客气。”
酒馆外,金老板来回踱步,耐心快要耗尽,他看了看酒馆门口,快步往边上的窄巷走去。
巴音看金老板有了动作,当即起身,对着杂货店大哥张口就来:“大哥,我先走了,找不到钱,我老婆该让我睡地板了。”
不等老板答话,他压低身形,脚步放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巷子里光线昏暗,金老板正全神贯注对着墙根放水,时而恶狠狠地低声咒骂几句,把所有不顺心全部归咎在林桉和巴音身上。
巴音停在几步开外,等着对方完事。
金老板抖了两下,系好裤头,一转头猛然撞见站在阴影里的巴音,浑身一僵。
这人什么时候在这的?
他刚刚有没有说了不该说的话?
金老板反思完自己,转念一想,他还什么都没有做,随即胆子又大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从巴音身旁走过。
没等走几步。
巴音靠着墙壁,开口拦住了他:“金老板。”
金老板脚步一顿,硬着头皮扭过头:“我不认识你,你想干什么?”
巴音直起身,步步朝金老板逼近。
金老板冷汗连连,强调说:“你别过来,打人犯法。”
巴音脚步没停,在离金老板半米的距离时站定,他淡淡回应:“你不是知道吗?这没有监控。”
金老板踉跄后退,腿一软,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
黑色阴影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