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巴音阿妈神清气爽。
她穿上外套,出门,走向巴音的房间,想着和儿子谈谈。
推开巴音房间门,只见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巴音不见踪影。
阿妈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该!受着吧!
她转身回到自己屋里,想找丈夫说说话。
巴音阿爸难得在家悠闲,却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塔林夫,你昨晚做贼去了?”
阿妈指着他眼下的青黑,笑得前仰后合。
塔林夫抬眼看她,没说话。
那眼神幽幽的,带着一丝怨念。
“哼!”就知道关心儿子,也不知道关心关心他。
“我告诉你,那件事我已经同意了。只要林桉愿意,他就是我的儿子。”阿妈叉着腰,居高临下。
阿妈瞪他。
“你哼什么?”阿妈眯起眼,一个二个都是不省心的,这父子俩和她前世是冤家。
她伸手就要去拧他的耳朵。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塔林夫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偏头躲开。
他躲的时候,一只手偷偷伸出来,护在阿妈周围。
等她站稳,塔林夫站起来就跑。
“你给我站住!”
塔林夫不站住。
“你敢踏出这个门,你有本事别回来。”阿妈撂下狠话。
巴音阿爸伸出的脚一秒收回。
“哼。”巴音阿妈再哼了一声,嘴角弯起。
两人就此和好。
巴音阿妈煮着奶茶,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林桉住在花城,说的是普通话。
以后要是真成了一家人,总不能一直让儿子当翻译吧?
林桉会不会觉得他们不够重视?
阿妈一拍脑门,猛地站起来。
她转身直奔杂物房。
捂着鼻子,在那一堆杂物里翻找起来。
翻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扒出一个小纸箱。
纸箱上落满了灰,边角有磨损,但封口还算严实。
阿妈把纸箱搬出来,吹掉上面的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书。
都是十几年前巴音和阿斯罕上学时用的课本。
阿妈把那几本中小学汉语课本拿出来,拍了拍封面的灰。
她把书抱在怀里,回到房内。
炉子上的奶茶正好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阿妈把书放在桌上,去照看奶茶。
锅里的奶泡正往上涌,她拿起长勺搅了搅,火候刚好。
塔林夫坐在炉边,目光往桌上那两本书上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去。
阿妈背对着他,并不知道。
阿妈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学习了起来。
巴音阿爸把碗凑到嘴边,‘专心’喝奶茶。
她学得很慢,念完自己皱皱眉,舌头有自己的想法。
塔林夫在旁边听着,嘴角直抽抽。
阿妈念了一会儿,忽然停下。
她抬起头,看向塔林夫。
塔林夫正低着头喝奶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
阿妈眯起眼。
她想了想……
不行,家里还有一个“文盲”呢。
以后要是林桉来了,总不能就她一个人跟人说话,老头子躲在后头装哑巴吧?
她拿起另一本书,往塔林夫面前一甩。
“你也给我一起学。”
塔林夫低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不学。”他说。
阿妈就一直看着他。
塔林夫把碗放下,往后一靠,“我都这岁数了,学什么汉语。”
阿妈还是没说话。
塔林夫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
“你看着我也没用,我不学。”
巴音阿妈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
她慢悠悠地开口:
“行,你不学就不学吧。”
巴音阿爸狐疑地看着妻子,眼神仿佛在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阿妈心里冷笑,看着吧。
——
“欢迎回家。”
林桉把花束递给蓉姐。
蓉姐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起来。
“还算你有良心。”
她把花抱在怀里,上下打量着林桉。
“瘦了。”
林桉没接话,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箱。
蓉姐由着他接过去,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蓉姐走在林桉旁边:“邮件看了?”
“什么邮件?”
“就知道你忘了。”蓉姐气笑了
“我之前问你拿的那一组摄影照片,给你投了莫尼。”
“莫尼?”
不怪林桉如此惊讶,莫尼国际摄影大赛,每五年一届,是影像界权威赛事之一。
“恭喜你啊,林大摄影师。”
“蓉姐……”林桉瞪大眼,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你是说我……”
蓉姐摆摆手:“行了行了,回去记得看邮件,准备材料,还有一堆事要做。现在先送我回家,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骨头都快散架了,我家崽崽肯定也想我了。”
林桉很激动,恨不得立马到家,但是现在先要送蓉姐。
藤蓉蓉轻轻倚靠在汽车座椅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窗外,花城的街景如电影胶片般在眼前飞速倒带。
她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藤蓉蓉脸上妆容精致却难掩一丝倦意,一头精心打理的大波浪卷发,搭配着黑灰色条纹西装套装,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独特魅力。
然而,谁又能想象,十几年前的她,还是那个在街头巷尾与人骂街打架相向的假小子呢?
时光改变了她,也尘封了那些青涩的记忆。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那个人。
花城的夏天还是那样,闷热、喧嚣。
藤蓉蓉第一次见到林桉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夏天。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入行的新人,话不多,作品稚嫩却很有灵气,老师托自己帮忙照看,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现在小鸟要离巢高飞了。
还真怪舍不得的。
藤蓉蓉嘲笑自己年纪上来了,开始多愁善感。
“林桉。”
“嗯?”
“有时间就回来看看姐。”
林桉愣了一下,肯定地说:“会的,一定会的。”
藤蓉蓉表面笑着,内心恨不得把李石那个祸害千刀万剐了。
瞧瞧,多好多乖的孩子。
她咬牙切齿,李石你给我等着。
假小子变了,但脾气还是那样,护短。
林桉把藤蓉蓉送到小区楼下,立马开车回家,一进门,钥匙扔在玄关,鞋都没换好就冲进书房。
他打开邮箱,看到邮件那一刻,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急着找个人分享这个喜讯
巴音心有灵犀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林桉压不住地兴奋,没察觉出巴音声音的异常
巴音想着外卖小哥方才回过来的信息,才知道林桉瞒了他这么久离职的事情。
小混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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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一定让他吃个教训。
“林桉。”
巴音听着林桉带着雀跃的音调,等他说完,一脸严肃叫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
“你离职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他故作生气的样子。
“我……你、你知道了?”
“林桉,我有点不高兴,只有一点点。”巴音有些伤心。
林桉兴奋的劲头,好像被什么冲淡了一点。
但那种被在意的感觉,却更浓了。
林桉结巴着问:“对不起,你要怎么才会高兴?”
巴音快速瞟了一眼林桉,趁这个间隙搜索了一下他说的奖项,看见一堆超长的夸赞词条,心里骄傲的尾巴翘上天:“那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好。”
“你不问问是什么事情吗?”
林桉摇了摇头,内心直觉巴音不会害他。
“你在这有空吗?”
“有空的。”
“那好,现在立马换衣服回床上休息。”巴音看着他眼底的青黑。
“就这?”
巴音语气变了,‘凶巴巴’地:“快去,不然我要反悔了。”
“我马上。”
“慢点,别摔了。”
林桉像个乖宝宝一样换鞋、换衣,到床上躺好,手机放在耳侧:
“我躺好了。”
“睡吧。还有,恭喜你,林桉。”
林桉慢慢闭上眼,梦都是蛋糕的香甜味道。
巴音知道林桉离职那一瞬间,原本是很生气的。可转念一想,林桉离职了,他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样把林桉拐(划掉),劝来草原。
近水楼台先得月,巴音就要把月亮落在他家。
他在镇上转悠了两天,没想到什么好主意,恰逢派出所民警老万打电话过来。
当初林桉被骗钱,后续是巴音报的警,留的自然是巴音的联系方式。
方芳一同提供的证据还有金老板打时间差骗房费警告方芳不要乱说的录音证据。
金老板一紧张,全都撂了。
林桉的钱被追回来了。
老万知道两人是朋友,让巴音代为转还。
巴音踏出派出所大门,脑袋灵光一闪,忽然有了主意,他好像知道要怎么做了。
“哥,你站这傻笑什么呢?”
阿吉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包子,递给他一个。
方芳补录完口供,从巴音身后追来,对着他就是一个九十度弯腰鞠躬:
“谢谢!还有对不起。”
阿吉泰看到方芳,眼睛大大的,嘴巴嘟嘟,穿着花裙子,送到嘴边的包子忘了咬。
他好像……又恋爱了!!
方芳说完,跑了出去。
“阿吉泰,你帮我打听一下,那个云朵民宿,现在什么情况?”
阿吉泰还在愣神,那个扎着辫子的姑娘可真好看啊!
巴音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疼得他嘶哑咧嘴,口齿不清地追问:“哥哥哥,刚刚那个姑娘是谁啊?”
“不认识。”
“哥,你怎么能不认识呢?”阿吉泰着急地跺脚。
巴音想了想:“她在云朵民宿做过活。”
“我知道了,谢谢哥!”阿吉泰瞬间美滋滋。
“快去。”
“哥,你打听民宿干嘛?你不会是……想接手吧?不行不行,那就是亏本生意。”
“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巴音一脚踹过去。
阿吉泰身子歪成C字形,诶,没踹着,美滋滋。
不过,谁又惹他哥了?
火气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