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的不是重度妊娠期高血压疾病。”

    “是妊娠合并心脏病。”

    陆泽远的手开始抖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刚才主动承认当年只是不知道重度妊娠期高血压疾病也能做手术。”

    我盯着他的眼睛。

    “同时亲口承认,你知道妊娠合并心脏病完全可以剖腹产。”

    “陆院长,一个医生如果真的是因为年轻犯错导致人命,真的悔恨,怎么可能连当年自己到底错在哪个病情上都记错?”

    他的彻底白了。

    “你记不清,是因为你根本不在乎她到底是什么病情。”

    “你当年不是判断失误,你是根本没判断。”

    “你在签下那张拒绝剖腹产和麻醉的单子时,清清楚楚地知道她能活。”

    “但她挡了你的路。”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姐姐林静,是你的结发妻子。她死了,你才能娶沈家千金,才能拿到沈氏集团的资源,才能从一个普通主治医师变成今天的麻醉科泰斗。”

    “你不是能力不足。”

    “你是蓄意谋杀。”

    “你让她有心脏病,还只能顺产,她的心脏根本承受不住顺产的压力……她是被你活生生逼着疼死的!”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了。

    连弹幕都不动了。

    陆泽远的腿软了一下,右手撑住了墙。

    他的嘴在动,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警察走到他面前。

    手铐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咔哒。

    8

    警车的鸣笛声从医院大门口传到了六楼的病房。

    沈宛坐在病床上,手里攥着手机,刷到了直播的回放。

    她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一旁的崔岚抢过手机看了两眼,手开始发抖。

    热搜已经挂了三条。

    “麻醉泰斗陆泽远涉嫌杀妻。”

    “陆泽远杀妻骗婚,原配系孕妇活活疼死。”

    “暗藏七年的精心骗局!”

    每一条下面的评论区都炸了。

    之前骂我骂得最凶的那些账号,有一半已经在删评了。

    剩下的一半在装死。

    新涌进来的评论只有一个方向。

    “陆泽远该死。”

    “他老婆知道吗?她嫁的是个杀人犯。”

    “沈家千金就是当年的小三?恶心。”

    沈宛把手机摔在了被子上。

    “不可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泽远不是这种人。他跟我说过,他以前从没结过婚。”

    崔岚没看女儿,她快速地拨了几个电话。

    一个是律师。

    一个是集团公关部。

    一个是某位大人物。

    三个电话,前两个接了,第三个没人接。

    “妈!”

    沈宛声音尖了起来。

    “你说话啊!泽远他不是这种人对不对!”

    崔岚放下手机,看了女儿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安慰,只有盘算。

    “你先别闹。”

    “集团的股价已经跌了八个点了,我得先处理这边。”

    沈宛愣住了。

    “至于陆泽远。”

    崔岚站起来,拽了拽衣服上的褶皱。

    “他的事是他的事。沈家不能被他拖下水。”

    她拿起包。

    “我去找律师谈切割方案。”

    门带上了。

    沈宛一个人坐在病床上。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切割这个词会用在自己丈夫身上。

    她更没想到的是,陆泽远在审讯室里的反应比她妈还快。

    当天晚上,他的供述就摆在了警察桌上。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崔岚利用沈氏集团的渠道在三个省的医疗器械采购中吃回扣,涉案金额超过两千万。

    崔岚曾授意他篡改的至少四份临床试验报告。

    还有沈氏集团旗下的某家药厂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行为。

    崔岚是第二天上午在酒店被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