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医生,我有个问题想当面问你。”
他挑了挑眉,维持着“泰斗不与庸医一般见识“的姿态。
“你问。”
“所以你是想说,当年你早知道妊娠合并心脏病是完全可以剖腹产的。”
我的语速很慢。
“但唯独不知道重度妊娠期有高血压疾病也可以剖腹产。才酿成了那次错误。”
陆泽远听完,几乎没有犹豫。
这句话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可以再次巩固自己“只是当年认知不足“的人设。
“当然。”
他对着镜头,语气沉痛但坚定。
“那是年轻时医学认知的一点错误。甚至不能说是我的错,医学在发展,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种情况也可以剖腹产。如果你是那位病人的家属,我可以为此道歉。”
他话锋一转。
“但这绝不会抵消你三天前阻拦孕妇剖腹产、故意害人的犯罪行为!”
记者们一阵骚动,镜头全都对准了我。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被这句话钉死。
我低头笑了一下,转过身,看向站在人群边缘的两个穿制服的人。
“警察同志。”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我的视线转了过去。
“我要报警。”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
“这位陆泽远医生,当年是故意谋杀我姐姐的凶手。”
“他刚刚当着所有镜头,亲口承认他七年前就知道妊娠合并心脏病可以剖腹产。”
“而七年前,我姐姐正是妊娠合并心脏病。”
“他签下拒绝麻醉和拒绝剖腹产的单子时,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姐姐可以活。”
“但他选择让她死。”
陆泽远的脸一点一点地变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他被套话了!
7
直播间涌进来的人数跳了一个数量级。
弹幕停了大约两秒,然后像溃堤一样疯涌出来。
“等等,她说谋杀?”
“死者是她姐姐?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泽远刚才是不是亲口说了他知道那个什么心脏病可以剖腹产??
现场的记者比网友反应更快。
三四个麦克风同时怼向了陆泽远的脸。
“陆院长,您能回应一下吗?”
“当年那位死亡的产妇和您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泽远的嘴唇动了两下。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像是终于在拼凑什么。
“你……”
他的声音哑了。
“你是林静的妹妹?”
我没回答。
我不需要回答。
站在旁边的警察上前一步,表情严肃。
“林医生,指控故意谋杀是非常严重的。你有实质性证据吗?”
我看了他一眼。
“有。”
我从白大褂内侧的暗袋里,抽出了第二张纸。
在场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个动作。
几天前我在直播里举过一张泛黄的单子,全网都看到了。
但这一张不一样。
纸张、格式、公章的位置,都不一样。
我把它展开,面朝镜头。
“前天我在直播里出示的那张当年的拒绝麻醉责任单。”
我停了一下。
“是我伪造的。”
全场一片哗然。
陆泽远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以为他抓住了反击的把柄。
“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伪造物证了!”
他转向警察,声音急促。
“警察同志,她涉嫌伪造证据诬陷,请立刻,”
“陆院长。”
我打断了他。
“我伪造的那张单子上,写的病情是重度妊娠期高血压疾病不适用麻醉。”
他的嘴还张着,但声音断了。
“你刚才亲口说过,你早就知道妊娠合并心脏病是可以做手术的。”
“这话是对着所有镜头说的,全网几百万人在看。”
我把第二张纸举起。
“这张,才是当年真正导致我姐姐死亡的病历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