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教授,这张脸,你还记得吗?”

    崔建华盯着屏幕。

    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这只是当年插队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女青年,对我有过好感,但早就被我严肃拒绝了。苏律师,你不要凭着一张照片,就在这里混淆视听。”

    “是吗?”

    我笑了笑。

    大屏幕又变了。

    一张一张,泛黄的信纸出现在屏幕上。

    重点内容,早就被我用红色的框线标注好。

    【玉卿,等我安顿好了就回来接你。】

    【玉卿,你再等等我。这次是真的快了,我很快就能拿到你的返城名额了。】

    【玉卿,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放心,我会给你和孩子一个家。】

    我一页一页地放。

    每一封的落款都是钢笔字:崔建华。

    台下没有人说话。

    快门声也停了。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份知青档案上。姓名栏:沈玉卿。照片上,正是刚才那个年轻女人。

    我的外婆,沈玉卿。

    弹幕彻底翻了。

    【所以这个才是真正的沈玉卿??那旁边那女的是谁??】

    【信上写得明明白白,刚才还说拒绝了人家……撒谎不脸红吗?】

    【等等,所以真的沈玉卿被扔在山里,那他旁边这个老太婆是谁?假的沈玉卿?!靠!】

    崔建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扶住桌沿。指尖发白。

    一滴汗,从他的额头淌了下来。

    “可惜,她没有等到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

    “她等到的是你和身边这个女人双宿双飞。你们偷了她的名字,偷了她的知青身份,走出了大山。一个成了法学教授,一个成了国画家,但真正的沈玉卿,被你们困在大山里,被人叫了一辈子破鞋。”

    我抬手,指向他身边的女人。

    “她不是沈玉卿。她是村长的女儿,她叫李翠兰。”

    李翠兰的脸扭了一下,嘴角往两边扯。

    “胡说!什么李翠兰!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谁!”

    我看着她,笑了笑。

    大屏幕再次跳出一张照片。

    眼前的李翠兰,戴着墨镜,穿着黑色大衣,站在一座祠堂前。

    供桌上摆着香烛。她弯着腰,手里捏着香。

    牌位上写着:李氏先祖。

    李翠兰的脸白了。

    她张着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说不出话来。

    弹幕已经疯狂了。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更多了。

    【我靠?李翠兰?所以她偷了人家的身份?】

    【这下彻底实锤了!一个村官的女儿,偷了知青的身份,风光了一辈子!】

    【真正的沈玉卿被叫了一辈子破鞋,假的沈玉卿成了艺术家,我浑身发冷!】

    【这一家人都是什么货色!怪不得儿子儿媳年纪轻轻都没了,原来是摊上这样的父母遭报应了!】

    崔建华的额头的冷汗更多了。

    笔挺的中山装,领口沾上了一圈汗渍。

    他没有说话。

    可他脸上的血色已经退干净了。

    然后,门开了。

    我妈走了进来。

    7.

    她的背佝偻着。

    才五十出头的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她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贴着一张照片。

    这是我外婆的骨灰盒。

    她一步一步走到台前。

    抬起头,看着崔建华。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全场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但快门声却大了。

    紧接着,我妈举起手里的一张纸,是她的出生证明。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1976年,是崔建华离开大山的那一年。

    出生日期:6月13号,和崔建华信上说的日子,对上了。

    崔建华的瞳孔,猛地颤了颤。

    身子向后踉跄了一下。

    弹幕彻底炸了。

    【那张脸……不用DNA了,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