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伯父,已派人问过许半仙,今日得空。”
裴见鸢不想横加阻拦,裴忠义与裴见道不在,不想跟宁氏产生矛盾。
“如此便多谢裴侄女。”
宁万洲笑着点头,裴老鬼在家,断然不会轻易让他见到人,又得磨嘴皮子。
“多谢裴世妹。”
宁褚义稍稍放松了一下。
他向来爱结交朋友,与南陵斩妖使温辙交好,许半仙之名曾在书信见过。
只是不好擅自离开,回庆安郡才知道许半仙已到了家门口。
以前帮裴见鸢手下的押镖队伍,顺手为之,抬头不见低头见,此刻派上了用场。
裴见鸢叫了一名丫鬟,让其带两人去见许凡。
一名丫鬟在前边,穿过数道回廊,亭台楼阁,假山鱼池。
两人熟视无睹,不多看一眼。
到了小院外,带路的丫鬟先进去报一下,
宁万洲立在原地,见四下无人,他沉声叮嘱:“褚义,许半仙此人让爹头疼啊,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许半仙将顾氏得罪死了。
直接站在他们两家这边,算命不提要求。
对升龙镇感兴趣,与宁褚义等晚辈一般,并不清楚具体秘密,只知那地方对世家重要。
宁褚义昨晚了解到许凡的所作所为,沉声道:“不若与许半仙联手,彻底干倒顾氏。”
宁万洲叹了一口气:“褚义啊,事情如你想的那般简单就好了,为父与裴老鬼早就联手了。”
“你记住一件事,我们庆安三家其实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宁褚义沉默不语,知道有的秘密只有当上家主才有资格知道。
刚进去的丫鬟走了出来:“贵客请二位进去。”
外边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宁万洲身侧立了一位目光炯炯的劲装中年男子,与宁万洲长相相似,肩宽背直,两手虎口布满老茧。
许凡让柳红尘离开,自己去了茶室等待,让通报的小丫鬟取了裴见鸢刚送的山尖白茶待客。
“宁家主前来,有失远迎。”
“半仙哪里话,老夫前来打扰了,还望半仙不要怪罪。”
宁万洲老脸笑了起来,一闻茶盏,惊讶道:“山尖白茶?裴老鬼这里还有?”
“老夫只恨两三年就把这茶叶霍霍完了,未留下一些招待半仙。”
“老夫先前招待不周,许半仙莫要怪罪。”
“不会。”
许凡笑着摆手,一点茶叶而已,他来庆安城是为了经验。
“这位是白马枪王?”
“正是,枪王不过世人安的虚名。”宁褚义谦虚说道。
“半仙之名,早有耳闻,今日得此一见,不枉此生。”
“早有耳闻?”许凡抬眸看着宁褚义。
“那位书痴是宁某好友。”
许凡闻言一怔,心下明了。
“原来宁枪王是温大哥的朋友,真是自家人了,不用客气。”
当初温辙帮他找古圣手,动了一些斩妖司的关系,想来就有这位宁褚义。
“我与温大哥许久不见,不知宁枪王可知他近来可好?”
“前段时间还与他有书信往来,还是老样子。”
宁褚义心中惊叹,温辙竟然让这位许半仙称一声温大哥,关系显然不错。
十多年前他与温辙一见如故,醉酒后推心置腹,可惜这位老友命苦,爱而不得,弃文从武。
宁万洲端着茶盏,微微诧异,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这一趟来对了。
“多亏了半仙算命,不然白秋死劫难逃,差点让那个侯狰挑起两家矛盾。”
“这里边定然有顾凌天在背后,想坐收渔翁之利!”
宁褚义把他与裴见道遇见侯狰的过程一说,以为遇见了侠肝义胆的武道天才。
“这个顾家主真是算尽心思。”许凡不禁感慨。
顾凌天连杀子之仇都不找他报,显然是在下大棋,还有别的谋划,必须提防。
聊过几句,宁褚义步入正题:
“还请半仙给我算上一次,有无灾祸。”
许凡点了点头,面前出现算命纸。
【宁褚义三个月后被妖怪乌桓所杀】
又是一个短命的,白底黄字。
经验+3。
许凡面色凝重,眼里的失落转瞬即逝,宁万洲老眼捕捉到,心道大事不好。
“许半仙,怎么样?”
宁褚义亦是好奇。
“灾祸将至。”许凡面色肃穆,看似裴氏不行了,实则宁氏也好不到哪去。
宁白秋靠着许凡的结果躲过一劫。
如果宁褚义应劫,宁氏一年之内死两位聚海境,损失重大。
“三个月,漩水大妖乌桓将杀宁枪王。”
宁万洲脸色僵沉,嘴唇哆嗦,连带胡须抖动。
一年内送走两位后人,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砰的一声,茶盏跳了两下,怒斥道:
“又是这个乌桓!”
这动静把沉思的宁褚义惊醒,知道如此结果,他还算冷静,连忙劝慰:
“爹,这不是提前知道了么,我们想办法应对就是了,既然白秋能躲过去,我也躲过去。”
“如何躲?”宁万洲发怒问道,旋即怔住,惊呼出口:
“卸掉朝廷的除妖差事!”
不去漩水总行了吧,直接让宁褚义躲得远远的,逃过再说。
只是如此一来,宁褚义多年名声全毁了,说不定被朝廷责罚,连带宁氏也背上怯懦的骂名。
两难抉择……
半炷香时间后,父子二人告辞,阴沉着脸,回去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