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不要着急,搞清楚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再说。”
听到吴祥的话,赵继祖深以为然。
他引以为傲的三千水师,在面对这庞大的钢铁堡垒面前,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一般,弱不可堪。
此刻。
张有余换上了一身管家服装,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冷笑,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二位大人,我家公子已经恭候多时了。”
两个人跟着张有余左拐右拐,最终来到了钢铁要塞最核心的那扇金属大门之前。
吴祥和赵继祖整了整衣冠,摆出人上人的样子。
在他们眼里,这沈苍行只是会一些旁门道术罢了,见到了朝廷的圣旨,肯定会乖乖的给他们跪地迎接。
然而。
就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吴祥准备的词汇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
大厅里没有香案,没有王座。
更没有等级森严的肃穆。
大厅正中央,竟然架着一口巨大的铜锅。
下面炭火烧得通红,锅里的红油辣椒正剧烈地翻滚着,散发出极其霸道的香气!
沈苍行随意地披着黑风衣,坐在主位上。
在他身旁。
小果子这个身高近两米的肌肉怪物正光着膀子,拿着一双半米长的特制铁筷子。
他正跟对面的牛三宝,疯狂抢夺锅里的一块猛兽毛肚。
司空镇关则蹲在椅子上,用他那把杀人的反曲匕首,百无聊赖地片着羊肉。
小果子粗着嗓门大吼。
“他娘的!牛三宝你松筷子!这块肉是我先盯上的!”
牛三宝冷着脸,手腕一抖就把肉夹进了自己碗里。
“规矩就是规矩,谁抢到归谁。”
几个掌握着通天岛生杀大权的头目,竟然和他们的公子坐在一口锅里抢肉吃?
这诙谐却又透着极致狂野的画面,直接把吴祥和赵继祖看傻了。
朝廷纲常伦理森严,上下尊卑不可逾越。
这沈苍行简直就是个视礼法如无物,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这恰恰说明。
这群犹如恶狼般的手下,对沈苍行有着超越一切的绝对忠诚。
张有余走到桌旁,清了清嗓子。
“公子,朝廷的使者带到了。”
沈苍行在沸腾的红油锅里涮好了一片鲜肉,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那股无形之中散发出,掌控一切的威压。
却让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吴祥强行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从怀里掏出督抚的圣旨,尖声尖气地喊道。
“沈苍行接旨!咱家奉江南督抚钱和礼大人之命,特来……”
沈苍行淡淡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
“我让你念了吗?”
赵继祖勃然大怒,右手猛地按在刀柄上。
“大胆狂徒!”
“督抚大人的旨意,你敢不跪……”
锵!
赵继祖的话还没说完。
火锅桌旁的小果子猛地转过头,一双赤红的熊眼死死盯住了他。
三十点力量的恐怖气血,犹如实质般碾压过来。
与此同时。
司空镇关片肉的动作一停,人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赵继祖只觉得后脖颈一凉,锋利的匕首刃口已经贴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只要他敢把刀拔出一寸,脑袋就会瞬间搬家。
吴祥吓得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直接带上了哭腔。
“沈将军息怒!息怒啊!”
“督抚大人对将军仰慕已久!绝无半点轻视之意!”
“大人说,您剿灭黑蛇军乃是不世之功!朝廷理应重重封赏!”
“只是……只是如今朝廷府库空虚……”
“这金银封赏怕是拿不出多少,但游击将军的官印就在咱家身上!”
吴祥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沈苍行的反应。
他看出沈苍行兵力不多,必然需要朝廷这块虎皮来招兵买马,以此来试探沈苍行的底线。
沈苍行放下了筷子,拿起白毛巾擦了擦手。
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腹黑的冷笑。
“府库空虚?”
他站起身,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吴祥,眼神如刀。
“公公,回去告诉钱和礼。”
“他给的游击将军这层皮,我收了。”
“但想让我沈苍行替他当这江南的挡箭牌,空手套白狼可不行。”
沈苍行走到吴祥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令人胆寒的算计。
“第一,他许诺的金银财宝我要足额。”
“少一两银子,我就带兵去他的府城自己拿。”
“第二,光有金银,还不够我这通天岛扩建。”
“我听说督抚大人为了防备北方的蛮子,在城外藏了不少好东西。”
“这造城防的铁矿,硝石,还有陈年军粮,我全都要。”
吴祥满头大汗。
心中暗骂这沈苍行胃口太大,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赔笑。
“是是是……将军要什么,只管列个单子……”
沈苍行冷笑一声。
“既然督抚大人有这份心,本将军也不能驳了朝廷的面子。”
“张有余,把单子给他。”
“不知这份投名状,督抚大人肯不肯收?”
会议厅中。
翻滚的红油散发出迷人的气息,和空气中那冰冷的杀机交织在一起。
吴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地接过张有余递过来的文书。
那双阴沉的双眼,只是略微看了一下上面的各种条目,脸上的肥肉直接猛然抽搐起来。
八十万石粮食。
三千斤精铁。
五千斤硝石。
万两黄金!
这根本不是在讨要招安的封赏。
而是在江南督抚大人身上,狠狠扯下一块肥肉!
一旁,被司空镇关把刀架在脖子上的赵继祖,同样看到了文书上面的信息,瞬间愤怒起来。
身为武将的气血狂暴,居然试图挣脱束缚。
“可恶!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们这群水匪,分明是在狮子大开口!”
“我们督抚大人代表朝廷的脸面,怎么可能把这么多的战略物资送给你?!”
嘭!
赵继祖还想再骂,正在吃饭的小果子,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抬起脚来,上去就是一个窝心脚!
踹在了他的铠甲上,顿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折之声。
好歹是江南的水师参将,居然像一条狗一样被踹飞了出去,撞在钢铁墙壁上,口中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