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夜色漫过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
翠澜阁内灯火温柔,暖黄的烛火透过镂空窗棂,洒下一地细碎光影,驱散了冬末的寒凉。
萧瑾婳回来后便遣翠柳下去备水,想好好沐浴一番,洗去一身繁杂心绪。
梨花木浴桶内注了温水、调了香,袅袅热气升腾而起,氤氲出满室朦胧水雾,混着淡淡的白梅香,清冽又舒缓。
萧瑾婳褪去衣衫,踏入温热水中,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松弛。
连日来的周旋、算计、隐忍与忐忑,仿佛都被这暖意细细熨平
她微微阖上眼眸,任由温水漫过肩头,浮沉之间,是难得的片刻安宁。
她心底依旧揣着事。
十日之后的春梅宴、助邵家破局、兄长的前途、还有她与谢知瑜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桩桩件件都压在心头,容不得她半分松懈。
水雾漫漫,静谧无声,唯有烛火轻轻摇曳。
她微蹙着眉,正想着……却未料一阵不急不缓地脚步声正在靠近。
不等萧瑾婳睁眼,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已然穿过外间屏风,径直向内室走来。
谢知瑜今夜提前回了府。
他方才赴了朝堂同僚的送别宴,身上还裹挟着淡淡的清醇酒气,不刺鼻,反倒衬得他平日清冷克制的气场,多了几分慵懒迷离的醉意。
知晓萧瑾婳在沐浴,他随手褪去锦缎官袍,墨色衣料滑落肩头,动作散漫又矜贵,指尖利落地松解玉带,层层落于地面,最后身上只余下一袭单薄的雪白里衣。
那布料轻薄细软,堪堪裹住他宽肩窄腰的绝佳身段,本是规整端正的样式,却被他脱得有些乱,只堪堪松散在身上。
他步履未停,径直走到浴桶边,垂眸望着桶中闭目休憩的可人儿,眼底缱绻暗流翻涌,藏着隐忍多日的贪恋。
下一瞬,他长臂微撑,身形轻跃,利落翻身,稳稳落入宽大的浴桶之中。
“哗啦——”
温水漾开层层涟漪,细碎水花溅起,打破了满室静谧。
这梨花木浴桶本是规制极大,容纳两人绰绰有余,丝毫不见局促,只余温热水汽缓缓交融。
萧瑾婳被水声惊扰,猛地睁开双眼。
水雾迷蒙间,一张俊美得近乎蛊惑人心的脸庞骤然逼近,撞入她眼底。
烛火水光交映,将他的轮廓衬得愈发精致立体,长睫浓密纤长,沾着细碎水雾,鼻梁高挺笔直,唇线清晰分明,因饮了酒的缘故,此刻唇瓣正泛着通透的淡绯色。
萧瑾婳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护在胸前,喉间骤然绷紧,险些惊呼出声。
可那点细碎的惊呼声,尚未溢出唇瓣,便被他俯身彻底堵截了去。
温热的唇瓣覆落,轻柔却强势,瞬间吞没了她所有的慌乱与惊悸。
萧瑾婳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怔住了。
咫尺之间,她清晰看清他被水濡湿的模样。
雪白里衣彻底被温水浸透,完完全全贴覆在肌理之上,轻薄布料形同虚设,将他周身线条淋漓尽致地勾勒出来。
宽阔结实的肩背线条流畅利落,劲瘦紧致的腰腹块块分明,没有半分冗余赘肉,身姿挺拔劲硕,是常年自持克制,沉淀出来的绝佳身段。
水汽氤氲,衣料半透,朦胧光影之下,隐约可见皮肉的细腻紧致,线条冷硬又惑人,极具冲击力。
往日他在外总是衣冠楚楚、矜贵疏离,藏起所有锋芒与情欲,让人无从窥探半分。
可此刻湿衣贴身,褪去所有伪装,那份独属于成熟男子的力量感与蛊惑感,肆无忌惮地漫溢开来。
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清冽的墨香,尽数笼罩过来,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方寸天地之间。
浴桶宽大,温水环绕,可萧瑾婳只觉得周身空气被尽数掠夺,连呼吸都变得滚烫急促。
谢知瑜一手撑在桶壁,稳稳将她圈在怀中,避开所有磕碰,另一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吻得又狠了些,带着酒后的迷蒙,细细摩挲描摹着她柔软的唇瓣,一点点磨去她所有的慌乱与僵硬。
良久,他才微微撤开半分,额头抵着她的额,粗重温热的喘息洒落,嗓音沙哑得厉害,裹着未尽的贪恋与醉意:“婳儿,我想要……”
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情动,眼底墨色翻涌,死死锁着她慌乱迷离的眉眼,周身的气息强势又缱绻,将她彻底困在怀中。
萧瑾婳心口骤然一紧,浑身的燥热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酸涩。
她抬手抵在他紧实温热的胸膛上,指尖触到他被湿衣贴合的肌理,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衣料传来,逼得她指尖微颤,却还是用力抵住,轻轻错开了他逼近的唇。
“别……谢知瑜,别这样。”
她的声音细碎发颤,带着未散的哽咽,眼底很快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眸尾泛红,是恳求,也是拒绝。
谢知瑜动作微顿,垂眸看着她。
盈盈烛光落在他俊美凌厉的侧脸上,方才情动泛起的潮红未褪,眼底的炽热却因她的抗拒,一点点覆上层郁色,欲求不满的躁意悄然蔓延。
“为何?”他低哑追问,“婳儿,你明明不抗拒我,你也很想。”
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僵硬从不是厌恶,只是心底藏着太多顾虑,硬生生困住了自己。
萧瑾婳鼻尖微酸,眼帘轻颤,细碎的泪光悬在睫羽间,摇摇欲坠,却硬是不肯落下。
她不敢抬头直视他灼热的眼眸,只能垂着眼,脊背绷紧,字字恳切,带着恳求。
“还不是时候。我与世子……总会了断,他已应允放我离去,待我清清白白地离开侯府后……好不好?”
她觉得自己欠了谢砚之颇多,眼下种种已是出格万分,她无可奈何,但一日顶着这世子夫人的头衔,她就不该,也不能……
哪怕她心知谢知瑜待她不同,哪怕她早已被他步步浸透,乱了心绪,可世俗规矩、家族牵绊、前路利弊,层层枷锁捆着她,容不得半分胡来。
这番话,温柔却决绝,字字都在推开他。
谢知瑜眼底的炽热骤然冷却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暗沉与不甘。
他最厌的便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