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芙无语的看着他:“世子怎的就断定,我会划呢?”
“不会也没事。”
李逸笑看着她道:“别人划桨靠的是技术,但你靠力气就够了,你就这么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定能划的动的。左右也无事,你这般聪慧,多练几下定能找到诀窍。”
卫芙不想当苦力的,毕竟就他两这样貌,不大一会儿就会成为这湖上最靓的崽,俗称,最好看的猴。
但想了想银子,还有他的权势,她还是扬起一个笑容来:“划船世子真就找对人了,我从小就爱划船。”
说完她便坐下,开始划了起来。
李逸看着她优雅又娴熟的样子,微微有些讶异:“你怎的这般熟练?”
卫芙一边划算一边淡淡道:“小时候喜欢吃莲子,便划船去采,累了便在船上休息,一呆便是一整日。”
李逸好奇问道:“你武功这般高,我还以为是自幼刻苦修习,没想到居然这般悠闲。”
卫芙闻言看了他一眼:“世子不若直接问,我是从何时开始习武,教我武功的是谁。”
没想到她这般直接,李逸笑了笑:“我问,你会答么?”
卫芙没回话,而是道:“等世子什么时候能告知民女,到底想不想当太子再说吧。”
话音落下,李逸面上的笑就淡了,他静静的看着她,沉默片刻轻叹了一声道:“看来,咱俩还没到能够交心的时候。”
卫芙奇怪的看着他:“咱俩不是来谈买卖的么?”
她才不会傻到,李逸当真看了她一出倒拔垂杨柳,就对她动心,想要收她当外室了。
李珩二十岁还是个雏,那是因为他有病。
但李逸呢?
他可没有病,一个身心健康的男子,身份这么高,冲动最盛的时候,却洁身自好硬憋着,必然有不为人知的理由。
如果说他没有野心,依着他的身份,区区傅瑶的生辰宴,他完全可以不去。
可他却去了,他知晓傅昭与傅瑶的为人,却还能够为了维持与傅家的关系,亲自出席了生辰宴,那他就不是个没有野心的主。
可若说他有野心,现在李氏子嗣艰难,从继承的角度上来,若李逸现在膝下有子,那他当太子的胜算都大一些。
但他却没有,甚至连个女子都没有,这就有些奇怪了。
很矛盾的奇怪。
所以卫芙觉得,李逸如果真要收她做外室,那必然也是因为别的原因,绝非是什么心动之类,那这般算来,他们之间,只能是买卖,各取所需。
李逸看着她疑惑模样,忽然正色道:“若是我想同你谈感情呢?”
“也可以啊。”
卫芙将浆换了一边:“买卖也行,感情也行,我不挑的。”
她这般随意,倒显得李逸矫情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察觉到了一道目光。
李逸转眸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画舫上,谢怀孜正与一女子对面而坐,静静的朝他看来,迎上他的目光之后,又平静的收回了目光。
卫芙顺着李逸的目光看去,也瞧见了谢怀孜与那位女子,不知道那女子说了什么,他竟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李逸转眸看着她道:“我是真不知道,他今日会来。”
卫芙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声:“他此刻应该在翰林院当值,而不是出现在这儿,世子昨儿个下的帖子,自是不会想到的。”
今日真的是巧遇。
李逸看着她的面色,迟疑着道:“你可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卫芙摇了摇头:“不知,原本我以为,他真的是长公主的第四个面首,但似乎好像不是。”
“你的感觉没错,他确实不是。”
李逸低声开口道:“这事儿也算不得什么秘密,镇国大将军的封号,原本是他父亲的,他的母亲是陈太妃所生,生前与长公主关系极好。细细算来的话,他是我与李珩的表哥。”
卫芙闻言有些讶异:“那他怎么会入了长公主府,还是以面首的名义?”
“这事儿如果细说,话就有些长了。”
李逸开口道:“简而言之,如今傅将军,本是谢将军的副将,也是他最为信任的人之一,但谢将军拥护的是前太子。傅将军将谢家军变成傅家军,于是成王败寇,前太子被废,陛下登基,谢家被按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
“原本谢怀孜的母亲是可以不被追究的,但她却殉情了。谢怀孜被长公主偷偷救了下来,养在了长公主府。后来方便他行走,便给了他一个所谓面首的名义,这事儿陛下都知晓,不过看在长公主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卫芙闻言皱眉:“那陛下还挺大度,居然会允他入仕。”
“那是他自己的本事。”
李逸低声道:“当初陛下的命令是,他终生不得习武,不能掌兵,于是他就改习文,能高中探花,也是凭着真才实学。如今陛下不问朝政,长公主这般也算不得阳奉阴违。”
“而且他的命是长公主救的,长公主与陛下一母同胞,他也不会做出什么复仇的事情来,所以陛下也就随他去了。”
卫芙转眸朝画舫看去,只见谢怀孜与那女子相视一笑,默契十足笑意直达眼底,少有的放松姿态。
她收回目光,朝李逸笑了笑:“多谢世子告知,只是民女与他已无瓜葛。”
“是么?”
李逸转眸朝画舫看了一眼:“那你就当闲话听吧,此刻与他相谈正欢的,是谢家未曾出事之前,与他定下婚约的礼部尚书嫡女秦婉。谢怀孜如今重回朝堂,秦家有意再续前缘。”
卫芙神色不变:“那挺好的,我瞧谢公子的样子,也挺乐意。”
李逸闻言笑了:“他乐不乐意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或许咱们可以去打个招呼。”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朝画舫上挥手,朗声道:“谢兄!好巧啊,邀我们上去饮两杯?”
卫芙:……
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突然唤人?不是唤他上来喝两杯,就是自己要上去喝两杯?
就没人考虑过,她愿不愿意么?!
谢怀孜的余光在卫芙面上掠过,起身开口道:“改日再请世子,今日有些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