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氏瞥向他的腿,撇嘴,他这腿就算好了,书也忘光了,盼他出息,还不如盼自己儿子来的快。
“那就是不给咯。”牛氏眼一斜,颇有些匪气。
袁母上前扶她起来:“大嫂,我们真没有,娇娘都还没回来呢,你也看到了,若真是有钱,松哥身上这衣服也好几年没换过了,你从哪里听说娇娘白送人家布了,刚刚大河过来,也只说娇娘做本价给他的,那也是因为之前大河给我们家垫过要钱。”
牛氏眼珠子转了一圈,可不就是听说大河从娇娘那拿了一匹布,没怎么花钱,她才起了心思,想来讹一讹,没想到平日里不怎么和她计较的袁松竟然破天荒地维护起来了。
牛氏见布是没希望了,又把主意打到了肉和酒上。
她一把搡开袁母,就直冲旁边的桌子:“行,布你做不了主,这酒和肉总行吧,你大伯也好久没喝过酒了,就当孝敬他了。”
这酒可是要给儿子服药用的,袁母顿时扑了过去:“不行,这酒是给松哥治腿的。”
袁母抱的死劲,牛氏一时挣脱不开,眼见要被袁母困住,到时候什么都拿不到,顿时把酒往她怀里一送,趁着袁母护酒的功夫,她拽起肉就跑了。
袁母把酒放好追出门去,牛氏早就不见人影了。
“这可怎么好,明日娇娘回来可吃什么?”同时她也庆幸,还好她把点心收起来了,没被牛氏看到。
袁松早就料到了,他这个大伯娘来自家从不会空手。
“我去她家要。”袁母想到这是儿媳给买来的,怎么都气不过。
“别去了,找不到的。”
他这个大伯娘不可能直接回家,必然是躲到哪里去了,等袁母走后,她在溜回家快动作地把肉做了。
“那可怎么办?这是娇娘买来给你补身子的。”袁母一下子靠在墙上,都是自己没用,抢过不牛氏,没护住自家的东西。
袁松捏着瓷瓶看向窗外,这是大伯娘第二次抢他们家的肉了。
大伯约束不了大伯娘,大虎哥更是管不了,娘亲软弱,而自己出面又会被她用父亲和大伯的情分架住。
第一次她用话拿住了牛氏,这次倒要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在镇子上忙的热火朝天的严娇娇,半点也没感觉到有人在家盼着她回去干仗。
结束了一天的辛劳,她腰都要断了,躺在客店床上就不想动,连账都不想算了。
严小山把东西都搬了进来,说道:“姐,粗夏布都卖完了,还有四十匹细夏布,然后还有十多顶草帽……”
他把剩下的货物都盘点了一下。
严娇娇点头,她也没想到粗夏布竟然挺好卖的,刚拿出来没多久就卖完了,可能是因为便宜吧。
她有些后悔拿少了。
“我觉得这布匹生意可以做,下次去城里我们再多拿一些。”
严小山把面端进来:“听姐的,面来了,你快起来吃。”
他伸手把人拉起来。
严娇娇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突然想起袁松,也不知道他服用那药了没有?
大河哥应该把东西送到他手上了吧,她特意买的点心,不知道他吃了没有。
大奸臣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他喜欢吃糕点,喜欢那甜味,书中,他每次心情不好都会吃一盘点心。
嗯……要杀人时也会吃。
所谓吃人嘴软,吃了她买的点心,不好意思再记恨人了吧。
趁着他还没黑化,把他感动的稀里哗啦,等以后高中,被座师看上,要休妻另娶高门小姐的时候,才会心有愧疚,自己才能占点便宜啊!
严娇娇把筷子放进嘴里,畅想着未来。
熬过这几年,多存点钱,离开袁家后她就去苏杭,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来,背靠大奸臣,应该也没人敢惹自己,要是寂寞了,就养几个漂亮男人,日子赛过神仙。
她掐指一算,书中袁母死后,他就离开了,八年后他高中了,然后又用十年才爬到内阁,
那就是要十八年才能成为一手遮天的大奸臣,但如今应该不用那么久了吧。
那就打个折,八九年好了,明年春,袁父的孝期就过了,如果顺利的话,两三年后她应该就可以离开袁家了。
这么一想,突然就很有奔头了。
一手挣钱,一手刷未来奸臣的好感值,等他高中另娶的时候,她就装作失望,伤心,然后祝福成全,黯然离场。
袁松就算心是石头做的,是黑的,也该动容愧疚吧,利用补偿心,找一个清静地方过着养老生活。
说不定袁松还能给出点赡养费,不过也只是想想,只要不像书中一样被报复,惨死街头,连身边的亲人朋友都被牵累就很棒了。
加油啊,严娇娇,离这个目标已经很近了。
袁母现在已经很喜欢自己了,袁松……虽然偶尔也有些精分,但大部分时候还是挺好沟通的。
只要袁母活着,她和袁松应该到不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还有,如今她挣钱养他,给他治腿,在没良心的人也干不出恩将仇报的事情吧。
若他真这样做了,她就让他丢官,毕竟书不是白看的,他有几个死对头自己可是清楚的很!
严娇娇畅想着未来,眼皮渐渐沉重,进入了香甜的梦想。
次日一大早,姐弟两人就去街上占了个好位置,也许是昨日消息已经传开了,她们刚到就围上了一群来买布的。
严娇娇一边算账,一边给大娘大婶媳妇姑娘介绍花样,她审美好,眼光毒辣,推荐的花色上身好看,大家见了都要她代为选。
严娇娇躬身翻检着布匹,终于找到一匹桃红色花布,上面印的是荷花,很是好看,有一位姑娘要去舅家喝喜酒,准备做件新衣服,她就推荐了这花样。
谁知道才拿出来,就被人半路截胡了,一只白白胖胖的手,手腕上紧紧勒着一只细金镯子。
“这匹布我看上了。”
严娇娇抬头看去,正是那位富态的云娘子。
“这匹布是这位姑娘先看上的。”严娇娇试图和她讲道理。
云娘子颇为轻视地瞥了一眼那姑娘,反问道:“给钱了吗?”
自己才刚拿出来呢?
见严娇娇没说话,她得意地掏出银钱:“既然如此,价高者得,我给你两钱半,够了吧。”
她觑向旁边的姑娘,那姑娘脸红红,局促地用脚戳地:“我不卖这匹了,店家,我还是选那匹藕色的好了。”
顾客自己说不要了,严娇娇也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给她们结账。
云娘子拿到了自己喜欢的布料,却迟迟没有离开,直到严娇娇快收摊了,她才从一旁的茶摊上踱步过来。
她用奚落的语气道:“你这是要做商妇了?”
眼神鄙夷轻蔑,上下打量严娇娇:“这人的命还真是说不好,当初还以为袁松能高中,你要当诰命夫人了,转过头却要抛头露面当街叫卖!”
她摇头:“人的命都是注定好的,抢来的姻缘也没见的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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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娇娇本来在收拾东西没理她,但见她越说越过分,婶都忍不了,把手上东西砰地一摔,恶狠狠转过头。
云娘子被她唬的退后一步,强撑着结巴道:“我也没说错啊,你嫁给袁松落到什么好了……”
她不敢说了,严娇娇眼神有些吓人。
“你是过的不幸福吗?所以见我过的不好,你落井下石,极尽奚落你就舒服了?我抢谁的姻缘了?你的吗?是袁松负了你,还是袁家背诺了?”
“你难道之前和袁松有一段?这么忘不掉他吗?”每次都要到她面前来找存在。
云娘子有些慌了,连忙看向四周,她身后的小丫鬟抱着布低头看脚尖。
“你……你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他!我不跟你说,你个没见识的村妇!”她慌慌张张带着人跑了。
这么怂,还敢天天来挑衅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严娇娇嗤笑一声。
严小山凑过来:“姐,这胖女人难道以前和姐夫议过亲?”
怎么那女人说话酸溜溜的,又有些幸灾乐祸呢!
严娇娇耸肩:“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旧情人呢。”
想到这个,她没忍住偷笑起来。
“姐,你还笑呢,要真是旧情人,你得看看自己有多差,姐夫宁愿看上那丑女人,都看不中你。”
他这些日子住在袁家,也算是看的清清楚楚了,他姐和姐夫就不像是夫妻,说什么为了姐夫养伤分开住,可明明里间没有姐夫一件东西。
可见早就分开睡了,他爹和娘现在都没分开睡过呢,六叔曾经说过,只有夫妻过不到一块去的人才分开睡呢!
姐夫和姐姐也分开睡,可见也是过不到一起去了。
严娇娇听不得他说些半懂不懂的歪理,推开他碍眼的大脑袋:“一边去,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
严小山挺直腰板:“我不小了,娘说了,等我满十五就给我寻摸个媳妇来!”
严娇娇听来,大声嘲笑:“你才多大啊!”
日头刚过头顶,严娇娇和严小山背着慢慢的东西就出现在村头了。
袁母唰地从树下站起,迎来过来:“可算回来了,你们再不回来,我都想着去镇上找了。”
两人一去就是三四天,她没看到人,心都一直是悬着的。
袁母接过她的背篓,颇有些重量。
“这都是什么,还挺重的。”
严娇娇笑嘻嘻挽住她胳膊:“我买了好多好东西,给自家留了几匹布,我们也做几件夏衣。”
袁母笑着道:“给你和小山,还有松哥做一件,我就算了,以前做的有很多还没穿过呢。”
她又问小山饿不饿,累不累。
严小山憨笑:“伯母,我不累。”
三人往家的方向走,路上碰到熟人,有寒暄几句,她在镇子上卖布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有人问她还有没有?
严娇娇笑道:“都卖完了,过几日吧,过些日子有货了我跟您说。”
邻人笑着应了,还开玩笑要她少一些。
袁母听了,低声问她:“娇娘,你还要去县城吗?”
严娇娇道:“娘,我发现这布还挺好卖的,不如趁着行情好,多卖一些。”
她现在量少,镇上那些布店还没注意上,等他们反应过来,也弄来新货,那她就卖不上价了。
袁母不懂,但也不会阻止。
说话间,就到了家门口,袁母先推开院子,朝屋里道:“松哥,娇娘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