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日晚，京城，橡树湾。
秦明月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砂糖橘。她剥开橘皮，细细剔除橘络，掰下一瓣塞进旁边苏孟的嘴里。
苏孟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甜吗？”
“还行。”苏孟嚼着橘子。
秦明月白了他一眼，又塞了一瓣过去。“今晚《甄嬛传》首播，这么大的事，你这大老板真不去公司盯着吗？”
苏孟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枕在秦明月的腿上。
“去干嘛？事情都安排完了，剧的质量摆在那，网上的热度也炒起来了。剩下的无非就是等结果。”
他的手不老实的钻进秦明月的衣服里，向上攀爬，“再说了，我难得回京城一趟，天大的事情，也没有陪老婆跨年重要。”
秦明月嘴角上扬，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油嘴滑舌。你就不怕收视率扑了，荔枝台的对赌协议一分钱拿不到？”
“扑不了。”苏孟感受着柔和的手感，有些惬意，
“网播的数据你又不是没看。如今已经有近百万的付费用户了。而电视机的受众只会更多，今晚过后，《甄嬛传》三个字一定会火遍大江南北的。”
两又腻歪了一阵。
苏孟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四十。
“对了，秦思瑶呢？”苏孟问，“这两天怎么没见这丫头来蹭饭？”
秦明月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擦手。
“别提了。这丫头自从知道自己演的剧要在卫视跨年档播，兴奋得三天没睡好觉。今天一大早就跑去杨密的工作室了，说是要跟剧组的主创们一起见证历史。”
“就她那点戏份，前几集根本出不了场好吧。”
“谁说不是呢。”秦明月拿起遥控器，将频道调到荔枝台。
“但人家觉得自己是主演之一。走的时候还特意化了个全妆，说万一有记者采访，不能丢了秦家的脸。”
~~~
同一时间。
金陵，荔枝台总部，十二层数据监控中心。
台长陈耀华副台长李明启、购剧主任周正等一众高管，都有些紧张的盯着大屏幕。
大屏幕被分割成两块。左边蓝色的是荔枝台的实时收视曲线，右边红色的是华东卫视的曲线。
“倒计时十秒。”技术员敲击键盘。
八点整。
两家卫视的跨年大剧同时切入正片。
屏幕上的两条曲线同时跳动。
红线起步直接冲到1.05。蓝线则停在0.82。
李明启轻叹了一口气，“可惜了，网剧就是网剧，虽然这两天口碑开始好转，但毕竟底子太薄了，开局连1都没破，今晚能稳住0.8就算烧高香了。”
周正没有反驳。他知道《大唐秘史》前期砸了近千万进行宣发，又有一众流量明星坐镇，开局数据高是必然的。
陈耀华面无表情，只吐出两个字：“再看。”
同一时间，沪市，华东卫视大楼。
购剧主任李海平举起高脚杯，与华纳兄弟总裁丁立军碰了一下。
“丁总，开局1.05，咱们这剧，稳了。”
李海平满面红光，“再看看荔枝台，0.82，连我们的尾气都吃不到。外行毕竟是外行啊，真以为搞点网络营销就能在电视圈翻天不成？”
丁立军抿了一口红酒，心情也是大好，昨天被番薯网那个洗脚视频反将一军的郁结之气，此刻也已消散大半。
“哼，再怎么会营销，再怎么会带节奏，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的，我们的《大唐秘史》能碾压《甄嬛传》这一点都不奇怪，李主任，恭喜华东卫视啊，看来，跨年档收视冠军，板上钉钉了。”
“哈哈哈，同喜同喜！！”
~~~
八点十五分。
燕京，某小区。
放假在家的林晓晓正坐在沙发上，陪着老妈看华东卫视的《大唐秘史》。
电视画面里，穿着一袭粉色纱裙的女主正倒在男主怀里，男主板着脸，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念着台词：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咿~~”
林晓晓嫌弃的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拍这种弱智玛丽苏？”她忍不住吐槽，“妈，这滤镜也太夸张了，还有，这脸上的五官都快磨平了。”
老妈也皱着眉头，放下手里的瓜子：“嗯，没错，这演武则天的女演员，怎么一股子小家子气。还有这台词写的，跟过家家似的。”
“不看了， 不看了......”
林晓晓果断抢过遥控器：“换台换台，荔枝台今天播《甄嬛传》，妈，我跟你说，这剧我看过，特别不错，咱看那个。”
频道切换。
屏幕上的画面终于不再那么刺眼，变成了沉稳厚重的色调。
此时剧情正播到太后故意刁难甄嬛，命人拿猫试探。 画面中，一只狸花猫猛地扔到甄嬛脚下，甄嬛身旁的秀女吓得殿前失仪，被直接拖走。而甄嬛面不改色，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缓缓开口：“皇帝，你看呢？”
皇上正要死不死的耷拉着眼睛，手里还转动着翡翠佛珠，“甄氏，留用。”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夸张的面部表情，几个镜头切换，皇家的威严、太后的精明、甄嬛的隐忍，展现得淋漓尽致。
老妈剥瓜子的手停住了，神情不由专注起来。
“哎呀，这质感，这台词，可以啊！”
同样的场景，此刻正在全国无数个家庭中上演。
沪市，华东卫视大楼。
大屏幕上，那条代表《大唐秘史》的红色收视曲线，在开局冲上1.05后，仅仅维持了十分钟，就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下滑趋势。
1.01。
0.98。
0.95。
“这是怎么回事？”丁立军放下酒杯，难以置信的盯着屏幕，“这......这是数据出问题了？”
技术员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丁总，李主任，数据没问题。是……是观众流失率太高了。第一集播到二十分钟，流失率超过了百分之三十！”
“不可能！”李海平猛地站起身，“我们有流量明星，有铺天盖地的宣发，怎么可能留不住人？”
“快，切到荔枝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