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某网吧。
大一学生李强叼着烟，正准备点开天涯论坛跟风骂两句Y密，余光扫到了屏幕右下角的弹窗。
“独家回应？”
李强冷笑一声，“又是发律师函还是哭诉网暴？没一点新意。”
嘴上说着，他握着鼠标的手却诚实地点了进去。网民的猎奇心理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
画面亮起。
场景是一家装修极为接地气的足疗店。
大鹏穿着一身廉价的技师服，胸前别着“8号”号牌，端着个红色塑料盆走进包厢。
沙发上坐着个女人，穿着风衣，戴着墨镜和几乎遮住整张脸的大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老板，洗脚啊？”
女人点点头，伸手摘下墨镜。
正是处于全网舆论风暴中心的Y密。
网吧里，李强愣住了。视频上方的弹幕瞬间激增，密密麻麻遮住了半个屏幕。
“卧槽，真是她！”
“来看洗白！”
“这布景也太土了吧？这不是洗脚城吗？”
画面中，Y密抬起右脚，搭在脚凳上。大鹏凑上前，伸手去脱那双黑色长筒靴。
靴子侧面的拉链缓缓拉开。
就在靴子脱离脚面的瞬间。
“呲”地一声，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气体特效从靴筒里升腾而起，直冲大鹏面门。
大鹏深吸一口气，双眼瞬间翻白，“扑通”一声直挺挺地砸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Y密坐在沙发上，呆住了。
她看了看倒地的大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嘟囔了一句：“有这么夸张吗？”
说完，她伸手扒下口罩，弯下腰，凑到自己脚边，用力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
Y密两眼一翻，身子一歪，直接从沙发上滑到了地上，也晕了过去。
画面定格在她翻着白眼的脸上，屏幕随之变黑。
几行金色大字砸在屏幕中央：
【《屌丝男士》第一季】
【拯救不开心】
【元旦，番薯网全网独播】
整个预告片不到一分钟。
李强盯着屏幕，突然爆发出杀猪般的笑声。
“哇哈哈哈，这也太逗了！”
周围几个上网的人纷纷转头看他，李强赶紧把耳机拔了，把视频声音外放。很快，他身后围了四五个人，看完后全都跟着狂笑。
视频下方，原本准备开喷的键盘侠们集体哑火，评论区画风突变。
“自己熏晕自己？这是什么神仙脑洞！”
“官方玩梗，最为致命。”
“我服了，这北京大妞够敞亮！能拿这事开玩笑，绝对不是那种矫情怪。”
“黑转粉了，冲这翻白眼的演技，今晚荔枝台的剧我看定了！”
“大鹏是谁？这网剧有点意思啊，我开始期待了！”
~~~
番薯网总部，艺人经纪部。
王天真盯着电脑屏幕上直线飙升的播放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苏孟这招“魔法打败魔法”，彻底盘活了死局。视频上线不到两小时，播放量突破三百万。弹幕从最初的谩骂，变成了满屏的“哈哈哈”和“路转粉”。
但这还不够。
作为内娱顶尖的操盘手，王天真深知，自然发酵的流量如果不加以引导，很快就会散去。她要趁着这股风暴，把Y密彻底推上神坛。
她迅速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几个号码。
“老刘，让你手底下的影视大V全线下场。对，就现在。”
“对，不要洗白演技，也别提剧情。就重点提一点：真性情，接地气。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当所有明星都在立人设，只有她敢把脚气当段子》。”
“毒舌那边，让他们出个长视频。把Y密这波公关和那些端着架子的女明星做个对比。拉踩懂吗？要狠一点。顺便在视频结尾，带一句大鹏的《屌丝男士》。”
挂断电话，王天真十指如飞，在键盘上敲下一份详细的舆情引导方案，直接发给公关部。
半小时后，反击全面铺开。
微博上，几十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娱乐大V同时发文。用调侃、赞赏的语气，将Y密这段自黑视频捧上了天。
“我看过无数危机公关，发律师函的，哭诉抑郁症的，但自己把自己熏晕的，这绝对是头一份，有点意思。”
“在这个人人戴着面具的娱乐圈，Y密这一脱，脱掉的不是鞋，是偶像包袱。冲这份豁达，今晚荔枝台的《甄嬛传》，我追了！”
大V的引导，瞬间点燃了路人的热情。
原本被水军压制的真实网友，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这才是真实的明星啊！那些装清纯的女明星们学着点吧！”
“笑死我了，我看了十遍，大鹏翻白眼那段绝了。”
“水军呢？出来走两步啊，人家自己都承认脚臭了，你们还黑什么？”
老鬼工作室里。
老鬼看着满屏的嘲讽，头皮有些发麻。他手底下的几百个水军账号，只要一发黑帖，瞬间就被几千条真实网友的评论淹没。
“老大，这有点顶不住了啊。”
一个小弟满头大汗，“咱们的号被网民举报，已经封了三分之一了。这活没法干了。”
......
下午五点。
荔枝台总部。
台长陈耀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的舆情报告。副台长李明启和购剧主任周正站在对面。
李明启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昨天他还在叫嚣着要撤档，今天这份报告就狠狠打了他的脸。
“台长。”周正有些兴奋，“今天下午，咱们台的客服热线被打爆了。全都是问《甄嬛传》播出时间的。还有不少广告商打来电话，想临时加塞今晚的黄金档广告。”
“起死回生了。真是好手段啊。”陈耀华感叹了一句。
李明启忍不住开口：“台长，这热度会不会有点太高了。咱们那个对赌协议……”
“怎么？你怕了？”陈耀华瞥了他一眼。
“我不是怕。”
李明启硬着头皮说，“咱们签的可是阶梯对赌。要是真破了1.5，咱们单集就得付一百万。破了2.0，那就是一百五十万。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目光短浅。”
陈耀华冷哼一声，“只要收视率能破2.0，我们荔枝台就能彻底压死华东和湘北，稳坐跨年档收视第一的宝座。光是明年的广告招商，就能把这笔钱赚回来十倍！”
“现在，我最好奇的是，这部剧，到底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