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孟的手指在支付键上方悬停了足足半分钟。
他看着这15块钱，他有点不爽。
人就是这么奇怪。一顿饭吃掉几千上万，都会觉得无所谓。但多扣了一点话费，或者让他花15块钱开个视频会员，他就觉得有点亏得慌。
更何况，这特么是自己的公司！
整个番薯网都是他的，剧是他全资投的，现在让他花钱看自己投的剧？
这不扯淡吗？
白嫖才是人类之光，这是原则问题。
苏孟果断退出支付界面，翻出通讯录，拨通了曹毅的电话。
他要让后台给自己开个终身免费的白金VIP。
电话刚接通，巨大的声浪直接从听筒里冲了出来。
尖叫声、拍桌子声、还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呐喊声。
什么情况？
苏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眉头微皱。
“搞什么鬼？？大半夜的，你带人在工体蹦迪？”
“老板！爆了！彻底爆了！”
苏孟赶紧把手机拿远点，掏了掏耳朵：“什么爆了？服务器炸了？”
“不是，是数据！VIP充值数据！我们整个运营部和技术部全在加班，刚才是大家在开香槟庆祝！”
苏孟顿时来了精神，“哦？说来听听。”
曹毅卖了个关子：“《甄嬛传》从中午十二点上线到现在，刚好十二个小时。老板，你猜后台开了多少个VIP会员？”
苏孟摸着下巴盘算着，其实2010年的网民付费意识还很薄弱，15块钱一个月，对于白嫖惯了的网民来说并不算便宜。
“五万？”
“低了！”曹毅大喊。
“十万？”
“还是低了！”曹毅喘着粗气，“老板，你再往大了猜！”
苏孟撇嘴：“别卖关子，直接说吧。”
曹毅深吸一口气，“三十万！整整三十万个VIP！而且数字还在以每秒几十个的速度往上跳！十二个小时，我们已经有四百五十万现金进账了！！”
苏孟愣了一下。
三十万？这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本以为能有十万首日充值就算大获成功，毕竟这年代让网民掏钱比登天还难。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甄嬛传》这种顶级IP的能力啊。
“才四百五十万，看把你激动的。你曹总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曹毅在那头苦笑：“老板，这能一样吗？这是纯C端的现金流！而且这证明了内容付费模式在国内完全行得通！“
”你不知道，陈克明刚才看着后台数据，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一直担心VIP模式会把用户赶去优酷和酷6，结果刚刚看了下后台，咱们的日活不但没降，反而突破了一千两百万！”
苏孟嘴角上扬。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哦，对了，还有个事。”
曹毅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在半小时前，杨密接到了荔枝卫视购剧主任周正的电话。除了荔枝台，徽州卫视、晋城卫视也都打来了询问电话。“
“甚至连之前对我们不屑一顾的华东和湘北卫视，也托人来打听消息。”
“哦？他们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求购《甄嬛传》的首播权呗！”
曹毅冷笑，“昨天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似得，单集三十万都嫌多。今天看到网上的热度，全都急眼了。
“周正刚刚直接在电话里给杨密那边报价一百二十万一集，要求我们立刻锁死后续剧集，不准在网上播了。”
“一百二十万？”苏孟嗤笑一声。
“这些官老爷还没转变思想呢，还想拿捏我们？”
“老板，那咱们现在怎么回？要不直接让他们滚蛋？反正咱们自己有平台，赚VIP的钱也够了，彻底把这帮电视台晾一边。”
“不。”苏孟想了想还是决定道，“上星还是要上的。”
曹毅不解：“为什么？咱们现在流量这么好，自己独播不是更能拉动会员充值吗？”
“你懂个屁。”
苏孟骂了一句，“现在主流卫视的影响力依然是统治级的。下沉市场、中老年观众，这些人不会上网冲浪，更不会花15块钱开会员。他们只看电视。”
“而且，这关乎到整个剧组的利益。杨密要靠这部剧飞升一线，导演要拿白玉兰奖，其他演员也要接代言。”
“一部没有上星的网剧，在圈内人眼里就是野路子，拿不到主流奖项，商业价值也会大打折扣。我们要的不仅是钱，还要造星，要行业话语权。”
曹毅恍然大悟：“明白了。那这价格定多少？。”
“攻守之势异形了，单集二百万。少一分免谈。”
“二百万？！”
曹毅惊呼出声，“老板，你疯了？七十六集，那可是一亿五千多千万！目前国内最高收购价也就一百八十万出头！”
“怎么？觉得贵了？”
“老板，这不仅是贵，这简直是抢劫！”
“目前国内上星剧的最高采购记录，是今年的《新三国》，单集不过才一百八十万。“
“荔枝卫视一年的购剧总预算也就两个多亿，您这一刀下去，相当于直接把他们大动脉给割了！”
苏孟心中轻叹一声。
贵？
曹毅的眼界，终究还是被这个时代限制了。
现在的人，根本想象不到《甄嬛传》这种顶级IP的恐怖长尾效应。二百万一集的电视剧，在2010年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在苏孟这个重生者眼里，这绝对是跳楼大甩卖的白菜价。
要知道，再过几年，当资本疯狂涌入影视圈，行业底线将彻底崩塌。
到时候随便拉几个面瘫流量明星，拍一部抠图剧《孤芳…》都能卖出几个亿。
而到了2018年，那部剧情烂出天际、狗血得让人作呕的《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更是被湖南卫视以单集六百四十万的天价买走。
那才叫真正的割韭菜。
而现在的《甄嬛传》呢？
服化道精良到每一根簪子都经得起推敲，剧本扎实得没有一句废话，全员演技在线，连个奉茶的宫女都挑不出毛病。
二百万？苏孟都觉得委屈了这部神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