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毅静静地看着王威威表演。
等他说完，曹毅才缓缓摇了摇头。
“王总，我刚才说了。我们老板不缺钱。”
“开门见山吧。”
“第一，我们要拿回杨磊女士与你共同持有的那百分之三十八股份中的一半。也就是百分之十九。这部分股份，从现在起，归番茄资本所有。”
王威威脸色一变，脸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百分之十九。这等于是直接从他身上剜走了一大块肉。按五十亿的估值算，这就是将近十个亿！
但他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他刚刚脑子里算了一笔账。只要他手里还剩下百分之十九，加上其他创始团队的投票权，他依然是番薯网的第一大股东，依然能掌控公司。只要能顺利去纳斯达克敲钟，只要股价涨起来，这些损失迟早能赚回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以。”王威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我有个条件。这笔股份的转让，必须签保密协议。不能影响招股书上的股权结构。等上市锁定期过了，我再分批转给你们。”
“别急，王总，我还没说完。”
“第二，我们老板要番薯网的绝对控制权。”
“也就是，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的位置。你要交出所有的管理权限，退出董事会。”
“这不可能！”
王威威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百分之十九的股份，我认栽！就当花钱消灾。但要我交出控制权？要我滚出董事会？你做梦！”
王威威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这是他一手创立的番薯网。五年时间，从一个几十平米的破民房，熬到如今的徐汇区独栋总部大楼。他喝吐过无数次，求过无数投资人，甚至为了公司不惜用假账本逼走结发妻子。
现在眼看就要去纳斯达克敲钟，享受万丈荣光。
结果半路杀出个番茄资本，不仅要割走他一半的肉，还要把他从王座上一脚踹下去？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曹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王威威在互联网圈子里也算一号人物。你们想摘桃子，我不拦着，但你们想连树根都拔了，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落着好！”
面对王威威的歇斯底里，曹毅依然淡定，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掏出一块真丝手帕，擦了擦镜片。
“王总，别激动嘛。先坐下。”
“我坐你妈……”
“王总。”曹毅声音突然变冷，“我今天能坐在这里跟你谈，是带着诚意来的。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们番茄资本入主，对你，对番薯网，未必是坏事。”
曹毅收起手帕，重新戴上眼镜。
“你觉得交出控制权是委屈了你了？”
“王总，你的目光太短浅了。”
王威威愣在原地。他创立番薯网，将其一路带到赴美上市的门槛，在互联网圈子里也算一方诸侯。今天居然被一个不知名的风投机构指着鼻子骂目光短浅。
曹毅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没有任何抬头的文件，反手拍在王威威的办公桌上。
“看看这个。”
王威威狐疑地低下头。纸上画着一个树状结构的思维导图。
最顶端写着四个字：番茄资本。
下方延伸出几条分支。
第一条分支：大米科技。备注：国内首款顶配智能手机，预计明年出货量破千万。
第二条分支：起点地产。备注：垄断京城二手房市场，估值六十亿，掌握海量高净值用户线下数据。
第三条分支：美团网。备注：本地生活服务O2O闭环。
第四条分支：微信项目。备注：基于智能手机的移动端即时通讯平台，目标取代PC端企鹅。
王威威视线扫过这几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互联网圈的资深玩家，他太清楚这些名字代表的含金量。大米科技最近在投资圈风头正劲，雷布斯的大名无人不知；起点地产刚刚完成红杉和高瓴的六亿融资，新闻通稿满天飞；美团网更是千团大战里的头号种子。
至于那个代号“微信”的项目......他没听过。
这些分属不同赛道、估值动辄数十亿的独角兽企业，居然都有这个“番茄资本”的影子？
“我们老板的原话是，番茄资本要打造的是一个跨越硬件、社交、线下生活和泛娱乐的超级网络帝国。而番薯网，只是这个帝国版图里的一个拼图。”
“番薯网并入番茄系。等明年大米手机出厂，会把番薯网作为唯一预装的视频APP。几千万台硬件设备的装机量，不需要你花一分钱推广费。”
“即将上线的社交平台，也会开放一级流量入口。数亿用户可以通过聊天记录直接跳转番薯网看剧。”
“起点地产和美团网的高净值用户，可以直接转化为番薯网的付费VIP会员。”
曹毅每说一句话，王威威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硬件导流、社交裂变、会员打通。
这是一套超越了当前所有互联网公司认知的降维打击玩法。如果真能实现，优酷和酷6算什么东西？番薯网会瞬间成长为国内无可争议的视频霸主。
“你守着这个壳子去纳斯达克敲钟，撑死了五十亿人民币的市值。优酷一打价格战，你们就得吐血跟进，继续烧钱。”
“但在我们番茄系的生态里，番薯网的估值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相信我，王总。未来你手里剩下的这百分之十九的股份，不会是十五个亿。甚至不会是一百五十个亿。”
“交出控制权，换一张通往千亿帝国的门票。这笔买卖，你觉得委屈吗？”
好大的一张饼啊。
曹毅描绘的蓝图太宏大了，大到超出了他的想象边界。王威威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个生态闭环真的建立起来，番薯网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但是，交出控制权。
那意味着他将从番薯网的国王，变成一个只拿分红的股东。他这五年的心血，他无数个熬夜加班的夜晚，都将为他人做嫁衣。
权力，是男人最难戒掉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