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威威死死盯着曹毅，大脑疯狂运转。
优酷会怎么做？
那他妈的还用说吗！
谷永强那只在互联网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狐狸，绝对会把番薯网往死里踩。
一旦大漂亮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宣布中止番薯网的IPO审核，优酷的公关团队会在两小时内把消息散布到全网。
他们会大肆渲染番薯网大股东隐瞒巨额财产、欺骗前妻的丑闻，将番薯网的品牌形象按在地上摩擦。
紧接着，优酷一定会拿着刚刚融到的几亿美金，疯狂抬高市面上的影视剧版权价格，切断番薯网的内容来源。
最后，广告商会集体撤资，要求退还预付款。
资金链断裂。
服务器停摆。
员工讨薪。
最多两个月，甚至只需要一个月，这家目前估值五十亿人民币、占据国内视频行业半壁江山的巨头，就会彻底崩塌，沦为互联网历史里的一粒尘埃。
而他王威威，不仅会失去即将到手的亿万身家，还会背上巨额的债务，成为全行业的笑柄。
王威威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那两个原本准备将曹毅扔出去的魁梧保安。
“出去！”
两名保安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让你们滚出去！把门带上！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靠近这间办公室半步！”王威威有些歇斯底里。
保安吓了一跳，赶紧退了出去。
宽敞的总裁办公室内，只剩下王威威粗重的呼吸声。
他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冰水，仰起脖子一口灌了下去，勉强压住了他心头翻涌的慌乱与恐惧。
王威威走回办公桌前，拉开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真皮大班椅，重重地坐了下去。
他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拿起打火机。
“啪。”
火苗亮起。王威威点烟的手微微有些发抖，连吸了两口才把雪茄点燃。
隔着袅袅升起的青烟，他盯着坐在对面沙发上、始终保持着从容微笑的曹毅。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大家都是聪明人，别兜圈子了。你们番茄资本花一个亿的真金白银，买下杨磊那个女人的诉讼权，绝对不是为了跟我鱼死网破。”
王威威试图找回一点谈判的节奏：“你们真要把番薯网搞破产了，这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就会变成一堆废纸。你们那一个亿也就打了水漂。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买卖，我相信风投机构是不会干的。”
“聪明。”
曹毅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许，“不愧是能把番薯网一路带到纳斯达克门口的王总。这脑子转得就是快，一眼就看穿了底牌。”
“少给我戴高帽。”
“说吧，你们想要多少封口费？两亿？还是三亿？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私人掏腰包。就当交个朋友。等上市敲了钟，我王威威承你们番茄资本一个人情。”
在王威威看来，这无非就是一场高级的敲竹杠。对方精准抓住了他上市前夕的软肋，想从他这个准亿万富翁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罢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这个节骨眼上，都不叫问题。
曹毅笑了。
“王总，你可能误会了。我们番茄资本，或者说我们背后的老板，最不缺的，就是钱。”
“那你们图什么？”
曹毅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
“说实话，王总，这事儿的起因挺荒诞的。我们老板，最近闲着没事，投资拍了一部古装剧，叫《甄嬛传》。”
王威威一愣。他想起了刚才在会议室里，版权部总监随口提过的那部没人要的清宫戏，兜兜转转，怎么又回到这部剧上来了？
“这部剧的制片人，本来是非常有诚意地想把网络独播权卖给贵公司。”
“结果你们版权部的人，眼光极高，给开出了单集十万块的买断价。还把人家制片人给嘲讽了一通。”
“就因为这个？”王威威瞪大了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仅如此。”曹毅继续说道，“这部剧里，有个演配角的小姑娘。刚好，是我们老板的小姨子。”
“你也知道，小姨子嘛，那都是姐夫的心头好。”
“小姑娘在剧组里吃了几个月的苦，天天盼着剧能播。我们老板心疼小姨子，觉得这剧拍得不错，不能就这么贱卖了。总得找个像样的大平台，风风光光地播出来。”
“所以呢？”王威威下意识地追问。
“所以，我们老板觉得，既然别人出价太低，还给脸色看。那干脆，咱们就自己买一家视频网站。”
“就当是给小姨子找个专门播剧的平台了。”
“咳咳咳——！”
王威威刚吸进肺里的一口雪茄烟，直接呛进了气管。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咳得撕心裂肺。
荒谬！
滑稽！
操蛋！
王威威在互联网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为了抢占赛道疯狂烧钱的疯子，见过为了打击对手搞恶意并购的资本大鳄，见过各种尔虞我诈、刀光剑影。
但他妈的从来没见过，为了给小姨子播一部破电视剧，跑来买一家准上市公司的！
这他妈是什么绝世大冤种？
这算什么？老子辛辛苦苦打拼五年，熬秃了头，眼看就要敲钟实现阶层跨越了。
结果就因为手底下那个不开眼的版权总监，压了你小姨子电视剧的价，你他妈就要把老子的公司整个买下来？！
这也太欺负人了！
但偏偏，对方手里捏着能让他一击毙命的法院保全申请。
王威威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愤怒，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们老板……对小姨子还真是感情深厚啊。”
“既然是为了播剧，这好办！”王威威大手一挥，
“曹总，你回去告诉你们老板，《甄嬛传》的网络独播权，我们番薯网买了！单集一百万！不，两百万一集！我立刻让公司安排签合同！”
“等剧上线了，我给网站首页最好的推荐位，全站弹窗推广！保证让咱小姨子火遍全网，让你们老板面子上过得去！”
“这样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