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王威威有些不悦。
“那人说……如果您还想顺利去纳斯达克敲钟，最好，现在就见一见他。”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畅想豪宅的高管们，脸上的笑容全部僵住了。
这是什么推销手法？
这尼玛是赤裸裸的威胁！
在一家公司即将IPO的最关键时刻，拿“敲钟”这两个字来做文章，这无异于直接掐住了王威威的死穴。
“砰！”
王威威猛地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
“他算个什么东西！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撒野！”
“居然敢威胁我？真当我是被吓大的？保安呢！叫保安把他给我扔出去！”
“王总，息怒。”财务总监老刘赶紧按住王威威的手臂，压低声音，
“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方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还敢放出这种狠话，说不定手里真捏着什么东西。”
“他能捏着什么？”
“咱们的账目干干净净，VIE架构是顶级律所做的，SEC那边也已经打通了关系。他一个卖电视剧的，能翻出什么花样？”
“见一见也无妨。探探他的底。如果真是来虚张声势敲诈勒索的，咱们直接报警抓人。但如果他真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把柄……”
老刘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上市在即，容不得半点闪失。
王威威死死盯着会议室的门，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强压下心头的邪火，猛地扯松了领带。
“让他滚到我的办公室去等我。”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能玩出什么花样！”
~~~~
当曹毅推门走进总裁办的时候。
王威威正懒洋洋的靠在宽大的真皮大班椅上，双腿搭着办公桌，指尖夹着一根古巴雪茄。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一左一右站在门边，虎视眈眈。
“番茄资本？”
王威威吐出一口烟圈，不屑的道：“圈子里没听过这号字号。我不管你是倒腾电视剧的，还是搞拉皮条的，我的时间很贵。给你三分钟，说不出一朵花来，自己滚出去。”
曹毅没理会门边的保安，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客椅坐下。
“王总的时间确实贵。”
“按华尔街八亿美金的估值算，距离下个月纳斯达克敲钟还有二十天。平均下来，你每天的呼吸都值几百万。”
“既然知道，还敢来浪费我的时间？”
“可惜。”曹毅从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这钟，你怕是敲不成了。”
王威威脸色一沉，把腿从桌上放了下来。
“你他妈跑这来消遣我？保安！”
“王总别急。”曹毅将文件推到办公桌中间，“先看看这个。看完，你再决定是叫保安，还是叫救护车。”
王威威盯着那份文件，没有动。
混到他这个位置，直觉通常很准。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身上没有那种上门求办事者的卑微，反而有一种吃定他的从容。
这很不正常。
他狐疑的翻开了文件夹。
第一页，全权委托代理协议。
委托人签名处，赫然写着两个字：杨磊。旁边还按着鲜红的手印。
“你找了那个疯女人？”
王威威瞳孔猛地一缩。“怎么，她嫌当年拿的钱少了，找你们这种野鸡资本来敲竹杠？”
“王总，纠正一下。”
曹毅靠在椅背上，“不是她找我们，是我们主动找的她。而且，我们花了一个亿的现金，买断了她对你手里那百分之三十八股份的所有诉讼权。”
一个亿！
王威威心头大震，“你们脑子进水了？当年离婚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她自愿放弃财产净身出户。我花十万块就打发了她。你们花一个亿买一张废纸？”
“王总，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拿糊弄外行的话术来浪费时间了。”
“两年前，你用做假账的方式，隐瞒了番薯网的真实财务状况，制造公司濒临破产的假象，诱导杨磊签下离婚协议。”
“根据我国婚姻法，你名下那百分之三十八的核心股权，属于婚内夫妻共同财产。隐瞒、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依法无效。”
“只要我们现在向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重新分割财产。你猜，法院会不会受理？”
王威威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曹毅。
“去告！你们他妈的现在就去告！”
王威威额头青筋暴起，“老子一个法务部养了几十号人！我可以请全沪市最好的红圈所律师陪你们玩！一审、二审、管辖权异议、申请延期！老子能把这场官司拖上三年！”
“三年后，番薯网早就上市了！老子拿着几十亿美金的盘子，拿钱砸也能砸死你们！”
面对王威威的咆哮，曹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鼓了鼓掌。
“王总好气魄。法务常识也很扎实。”
“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我们根本不需要打赢这场官司。甚至，我们都不需要开庭。”
王威威愣住了。
曹毅从律师手里接过第二份文件，轻轻推到王威威面前。
“这是我们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的裁定书草案。”
“只要我们今天下午把诉状和这份申请递交到法院。最迟明天上午，法院就会下达财产保全令，冻结你名下这百分之三十八的股权。”
曹毅站起身，与王威威隔着桌子对视。
“王总，你猜猜，一旦你的核心股权被冻结，大漂亮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那边，会怎么做？”
王威威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他太清楚大漂亮国SEC的规矩了。赴美上市的公司，股权结构必须绝对清晰，不能存在任何重大权属争议。
一旦大股东股权被法院冻结，IPO审核程序会立刻、马上、无条件中止！
“你……你们……”
“这就怕了？”曹毅冷笑，“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你们番薯网为了冲刺上市，疯狂买版权、扩带宽。账上的现金流早就枯竭了吧？全靠上市融资这笔钱救命。”
“如果IPO一旦中止，你的资金链一定会当场断裂。”
“我似乎记得，你们的死对头优酷网，下个月也要在纽交所敲钟吧？”
“你猜，他们到时候会不会落井下石？”
“你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