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徐汇区番薯总部。
一楼大厅，曹毅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带着两名拎着公文包的顶级大律师，不疾不徐地走到前台。
“您好，我找你们王威威总裁。”曹毅递上名片。
前台小姑娘扫了一眼名片上的“番茄资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最近这段时间，听说公司要赴美上市，每天上门攀关系、拉投资、推销各种服务的所谓“资本大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她已经看腻了。
“不好意思先生，王总正在顶楼开核心高管会议。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见客的。”
前台礼貌的指了指大厅角落的休息区，“您可以去那边留个联系方式，有空的话王总的秘书会联系您。”
曹毅没有动怒，只是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小姐，我很赶时间的。麻烦你给顶楼打个电话，就说番茄资本曹毅拜访。”
“先生，我说了王总在开会……”前台有些不耐烦了。
“如果你不打这个电话，半个月后，你可能会失去这份前台的工作。”曹毅的眼神有点冷。
前台被他的眼神吓退半步，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座机拨通了总裁办秘书的内线。
与此同时，五楼顶层会议室。
烟雾缭绕中，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显示着纳斯达克交易所的倒计时，以及番薯网预定的英文股票代码。
长条会议桌上，摆着几瓶刚开的唐培里侬香槟。
王威威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高脚杯，红光满面。
“各位，辛苦了。”
王威威举起酒杯，遥敬了一下长桌两侧跟了他几年的高管们，
“大漂亮国SEC那边的审核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最迟下个月中旬，我们就要飞往纽约，去敲响那口属于我们的钟！”
会议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王总，这次IPO一旦成功，咱们可就是中国视频行业第一股了！”
运营总监兴奋地扯松了领带，“优酷那边现在急得直跳脚。听说谷永强为了赶进度，连夜飞去见华尔街的投资人。可惜，他们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晚一步，就是晚一辈子。”
王威威喝了一口香槟，志得意满，“互联网的马太效应就是这么残酷。只要我们拿到这一亿两千万美金的融资，我们就可以立刻砸钱买带宽，买独家版权。半年内，我们就能让优酷和酷6连我们的尾灯都看不见！”
“那是肯定的！”
“王总英明！”
高管们纷纷附和，上市，意味着他们手里捏着的那些内部期权，将瞬间变成一串串惊人的数字。
“老刘，咱们上市首日的开盘价预估是多少？”王威威转头看向财务总监。
“保守估计，市值能冲到八亿美金。折合人民币五十多个亿。”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笑得合不拢嘴，“在座的各位，只要钟声一响，身价最少也是千万起步。到时候，内环的大平层，大家想买哪里就能买哪里。”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有人甚至已经开始讨论去哪个国家买庄园度假。
就在这时，“笃笃笃”，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敲响。
王威威的秘书小林推开门，神色有些局促地走了进来。
“王总，打扰一下。前台说有位客人要见您，态度很强硬，赶都赶不走。”
王威威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香槟。他最讨厌在画大饼、凝聚军心的时候被打断。
“什么人这么不长眼睛？没看到我们在开高管会吗？”
“对方说是番茄资本的首席执行官，叫曹毅。”
“番茄资本？”
王威威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国内叫得上号的顶级风投机构，红杉、高瓴、软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他转头看向老刘，“这哪家机构？咱们这轮上市的承销盘子里，有他们参与吗？”
老刘摇摇头：“没听过。咱们的承销商是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盘子里根本没有国内这种不知名的小机构。”
“番茄资本……”
坐在会议桌末尾的版权采购部总监突然开口，“王总，我想起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前两天，我去平谷影视基地探班一部叫《甄嬛传》的古装剧。那部剧的投资方，就是这个番茄资本旗下的影视公司。”
“而且这部剧的制片人就是刚刚跳槽的当红小花杨密，当时她还想把网络独播权卖给咱们，开价还不低。”
“哦？”王威威挑了挑眉毛，“你给的什么价？”
“单集十万，一次性买断。”
版权总监撇了撇嘴，“那种七八十集的裹脚布正剧，网民根本没耐心看。十万我都嫌多，他们还不乐意，直接把我拒了。”
王威威听完，嗤笑一声。
“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原来是个上门推销电视剧的。”
“哎呀，你说这帮搞影视的，鼻子倒是挺灵。知道咱们马上要赴美上市，成为视频第一股了，这是想跑来蹭咱们的热度，指望咱们高价接盘他们的破剧呢。”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王总说得对，这帮人就是想借咱们的流量抬高身价。”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体量，咱们番薯网现在是什么咖位？”
王威威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看向秘书小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告诉前台，让他走人。就说我没工夫搭理他。”
“可是……”
“可是什么？”王威威眼神一冷，“听不懂我的话？”
“就是，赶紧让他走人，等我们以后上市了，想要什么剧没有？”
版权总监也跟着帮腔，“以后咱们随便砸点钱，那些影视公司还不得排着队把剧本送上门。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机构，直接让保安轰走就行了。”
“去，让他滚蛋。”王威威再次下令。
小林她想起楼下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说话时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王总……那位曹总态度很强硬。他……他让我给您带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