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毅停在距离杨磊三米远的地方，保持着一个不会引起过度恐慌的安全距离。
不过杨磊还是被吓了一跳，她有些紧张的握紧了手里的车钥匙，后退半步靠在车门上：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我不接受私人采访。”
她以为来的是财经报刊的八卦记者。毕竟王威威马上要上市，她作为前妻，最近总有些不知死活的狗仔来骚扰她。
曹毅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到杨磊面前。
“我是番茄资本，首席执行官，曹毅。”
杨磊没有接名片，只是扫了一眼上面的头衔。她在电视台工作，接触过一些金融圈的人，知道“资本”两个字背后的分量。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我没什么需要投资的，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杨磊拒绝得很干脆，转身就要去拉车门。
“你的前夫，王威威下个月就要在纳斯达克敲钟了，他要成为亿万富翁了。”
杨磊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他身价五十亿。而你，只拿了十万块。”
曹毅的话字字诛心，“杨老师，这五年，你陪他熬过了最难的日子。番薯网的每一行代码，都有你的功劳。现在果子熟了，他把你踢出局，你真的甘心吗？”
杨磊猛地转过身。
她死死盯着曹毅，“你到底想干什么？”
曹毅笑了。
他看到了杨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
干风投这一行，每天都在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他最怕对手无欲无求。只要对方有贪念，有怨气，剩下的无非就是筹码多寡的问题。
“这里风大，”曹毅侧过身指了指不远处，“杨老师，不如我们找个地方细谈？”
顺着曹毅手指的方向，车库出口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司机已经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杨磊握着车钥匙的手紧了紧。
五十亿这个数字，确实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她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地走向那辆迈巴赫。
半小时后，外滩一家实行会员制的隐秘咖啡馆内。
“曹总，明人不说暗话。”包间内，杨磊双手捧着温热的玻璃杯，直入主题，“你大半夜拦住我，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曹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杨磊面前。
“杨老师，您在电视台做情感节目，每天听着家长里短。但您可能不太了解资本市场的游戏规则。”
“您的前夫是个及其聪明的人。番薯网目前为了赴美上市，已经搭建了极其复杂的VIE架构。”
杨磊皱起眉头，她对这些专业名词一窍不通。
“简单来说，国内的番薯网只是个运营实体。王威威真正在海外控制局面的，是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
“根据华尔街几大投行给出的最新招股书，王威威个人名下，通过家族信托和离岸账户，持有番薯网百分之三十八的绝对控股权。”
杨磊呼吸一滞。百分之三十八？
“按照华尔街给番薯网八亿美金的保守估值，这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折合人民币超过三十亿。如果下个月敲钟成功，股价上涨，这个数字会轻松突破五十亿。”
曹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盯着杨磊继续道：“根据我国《婚姻法》，你们办理离婚手续时，这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属于婚内夫妻共同财产。也就是说，您本该分走一半，也就是百分之十九。”
“最少，十五个亿。”
杨磊的双手猛地一抖。
十五个亿！
两年前，王威威拿着一份连年亏损的财务报表放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地说公司资金链断裂，马上就要破产清算。为了不连累她背上巨额债务，求她签下离婚协议。
她心软了。她拿着十万块钱遣散费，提着两个行李箱离开了那个家。
现在，曹毅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被骗了。那个男人用一份假账本，骗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十五亿！
杨磊眼眶瞬间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她咬着牙，死死盯着桌上的文件。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对我！”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曹毅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他从包里拿出第二份文件——一份全权委托代理协议。
“杨老师，番茄资本愿意出面，帮您讨回公道。”
曹毅将签字笔压在协议上，“您只需要签下这份文件。把针对王威威的诉讼权、财产保全申请权，以及未来这百分之十九股份的所有权，全权转让给番茄资本。”
杨磊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曹毅：“你们想要这笔股份？条件呢？”
“一个亿。”曹毅竖起一根手指，“现金。只要您签下字，明天上午九点，这笔钱就会打进您的个人账户。税后。”
杨磊看着曹毅竖起的那根手指，脑子飞速运转。从十五个亿，变成一个亿。这种巨大的落差感，瞬间压过了她对王威威的恨意，贪婪开始占据上风。
她冷笑一声，将那份委托协议推了回去。
“曹总，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杨磊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胸，试图找回谈判的主动权，“你刚才自己也说了，那笔股份价值十五个亿。你现在拿一个亿就想买断？你们番茄资本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
“杨老师的意思是，嫌钱少？”
“当然少！这简直是趁火打劫！”
杨磊皱眉，“既然你已经把王威威的底牌全都告诉我了，我为什么还要把股份贱卖给你们？我自己明天就可以去找全沪市最好的律师，去法院起诉他！”
“我自己打官司，赢了能拿十五个亿。我为什么要为了区区一个亿，把一座金山拱手让人？”
杨磊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有些愚蠢，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信息白白送给了她。
“说得好。”曹毅没有反驳，反而轻轻鼓了鼓掌。杨老师，您在电视台待久了，是不是觉得现实世界也跟电视剧一样，善恶有报，欠债还钱？”
“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