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电话那头,曹毅重重地挥了下拳头。
他懂了。
彻底懂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一时兴起去买个视频网站。这是要打一场教科书级别的资本狙击战!
番薯网目前即将赴美上市。而王威威手里握着百分之三十八的股权,是绝对的控股大股东。
一旦他的前妻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诉讼,要求分割这部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股权,法院必定会下达财产保全令。
股权一旦冻结,番薯网的VIE架构就会瞬间瘫痪。
大漂亮证券交易委员会绝不会允许一家股权存在重大争议的公司敲钟上市。IPO进程一定会被强行打断。
更致命的是,视频网站每天都在烧钱。番薯网为了冲刺上市,早就把现金流绷到了极限。上市失败,资金链断裂,如果这时候死对头优酷再趁虚而入抢占市场,番薯网的估值会在短短几个月内迎来雪崩!
五十亿?
到时候,五个亿能不能撑住都是未知数!
“老板。”曹毅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
在此之前,曹毅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高级管家。苏孟指哪他打哪,苏孟花钱他负责擦屁股。他空有一身顶级风投的本事,却毫无用武之力。
但现在,猎物出现了。
“老板,这件事情请交给我。”
“明天,我亲自带队去沪市。对付一个满腹怨气、净身出户的前妻,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她签下全权委托协议。”
曹毅扯松了领带,“律师团队我亲自带队。我保证把番薯网剥干净了,连皮带骨端到你面前。”
苏孟满意的扯了扯嘴角。
他要的就是曹毅这种狼性。
“好,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记住,杨磊是破局的关键,她要多少律师费我们全包,但我们要在她身上拿到番薯网的优先收购权。”
“明白。我现在就订机票。”
电话挂断。
秦思瑶坐在后排,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冰糖葫芦,目瞪口呆。
“你……又要买网站?”
她虽然不懂什么VIE架构,不懂什么IPO,但她听懂了五十亿这个数字,也听懂了苏孟似乎要搞垮一家即将上市的大公司。
“对啊。”
“这不是为了让我们思瑶辛辛苦苦拍的电视剧不浪费嘛。既然别人出的价格不高,那咱们自己买个平台播,不受别人的气。”
秦思瑶愣了两秒,眼眶瞬间红了,上半身猛地探到前排,从后面搂住苏孟的脖子。
“姐夫!你真好!”
秦思瑶把脸埋在苏孟的肩膀上蹭了蹭,“为了我的一部戏,你居然要去买一家那么大的公司。你简直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夫!”
苏孟被勒得咳嗽了两声。
“松手,开车呢。”
“哦,对了,等网站收回来,你要给我开个终身会员。”
“想得美。”苏孟瞥了后视镜一眼,“最多给你打个九折。看大结局还得另外掏三块钱超前点播费。”
秦思瑶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
她坐回后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万恶的资本家!”
一直没说话的秦明月终于忍不住了,“你刚才让曹毅去挑唆别人前妻起诉,利用婚姻法漏洞进行恶意做空。这手段,是不是太狠了点?”
作为法官,秦明月对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商业倾轧极其敏感。
“明月,这不叫恶意做空。”苏孟纠正道,
“王威威去年跟杨磊离婚的时候,番薯网已经做到了行业第二。杨磊陪他吃了几年苦,最后王威威只给了她十万块钱遣散费,让她净身出户。”
“我这叫什么?”苏孟笑了笑,“我这叫维护妇女合法权益。”
秦明月被噎住了。
似乎,好有道理啊。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
两天后。沪市。
晚上十一点,沪市电视台大楼。
杨磊踩着高跟鞋,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二号演播厅。
她刚录完一档深夜情感调解节目。节目里,她言辞犀利地痛斥那些出轨、转移财产的渣男,引得台下观众阵阵掌声。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有多讽刺。
她调解得了别人的婚姻,却保不住自己的。
回到狭小的单人化妆间,杨磊跌坐在椅子上。她看着镜子里眼角细微的皱纹,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桌上的小电视正播放着财经频道的晚间新闻。
“国内知名视频网站番薯网,昨日已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递交招股书。据悉,番薯网此次IPO计划融资一亿两千万美元。创始人兼CEO王威威将迎来人生的高光时刻,据业内人士估算,上市后其个人身价将突破五十亿人民币……”
电视画面里,王威威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地接受着媒体的闪光灯洗礼。
杨磊死死的盯着屏幕。
五十亿。
两年前,王威威把一份离婚协议放在她面前。那时候番薯网正处于融资的关键期,王威威告诉她公司没钱,连年亏损,为了不连累她,必须离婚。
她信了。
她拿着十万块钱,提着两个行李箱,搬出了那个她亲手布置的家。
现在,他要敲钟了。他要成为亿万富翁了。他身边换了更年轻漂亮的女人。
而她,每天还要为了每个月几千块的通告费,在深夜的演播厅里熬夜。
“骗子。”
杨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拿起卸妆棉,狠狠擦去脸上的粉底,眼眶有些泛红。她不甘心,但她无能为力。
以王威威现在的社会地位和财力,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卸完妆,杨磊换上便服,拎着包走出电视台大楼。
秋夜的冷风吹过,她紧了紧风衣领口,走向地下车库。
车库里灯光昏暗。
杨磊走到自己那辆开了五年的别克轿车前,刚拿出车钥匙。
嗒,嗒。
一阵皮鞋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响起。
杨磊动作一顿,警惕地转过头。
两名穿着深色定制西装的男人从一根承重柱后走了出来。
“晚上好,杨磊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