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曹毅是做投资的，对人性的弱点再清楚不过。这种利用用户猎奇和攀比心理的营销手段，简直精准踩在了用户的痛点上。
“还有。”
“目前的视频画质都是标清。将来条件成熟了我们可以推出720P、1080P，甚至蓝光画质。免费用户只能看模糊的标清，想看连人物毛孔都能看清的高清版？对不起，请你开VIP。”
“免广告、抢先看、高清画质。”
曹毅喃喃自语，“这三板斧砸下去，确实能转化一大批付费用户。但是老板，一个月十五块，就算有一千万会员，一个月也就一亿五千万。想填平几十亿的版权窟窿，还是有压力吧。”
“老曹，你以为我的套路就这点？”
苏孟轻笑出声。
副驾驶上的秦明月转过头，看着苏孟那张英俊的侧脸，突然觉得，身边这个男人如果去搞诈骗，绝对是跨国大案的主犯。
“等用户习惯了VIP，我们再推出‘超级会员’。”
“超级会员？这又是什么？”
“普通VIP只能在手机和电脑上看。你想在客厅的大电视上看？对不起，普通VIP不支持投屏，必须升级为‘超级电视会员’。价格嘛，一个月三十。”
“这……”曹毅被噎住了。
“这还没完。”
“等到《甄嬛传》播到最高潮的时候，所有人都急不可耐想看大结局的时候……”
“我们推出‘超前点播’。”
“这又是什么？“
“意思就是，就算你是VIP，就算你是超级会员。你想提前看最后五集大结局？行。一集三块钱，五集十五块。花钱，你今晚就能看大结局。不花钱，你就老老实实等下周。”
“卧槽！”
一声粗口从电话那头爆出。
堂堂番茄资本CEO，掌管几十亿资金的顶级操盘手，此刻彻底破防了。
“老板，你这尼玛……”
曹毅结巴了，“你这是把羊毛薅秃了还不算，连羊皮都要扒下来啊！你就不怕观众骂死你吗？！”
“骂？当然会骂。”
苏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但他们一边骂，一边还是会乖乖扫码付款。因为人性就是这样，别人都在讨论大结局，你不看，你就融不进圈子。为了社交需求，这三块钱他们必须掏。”
“老曹，你算算。”
“如果有一千万用户购买超前点播。一晚上，我就能净赚一点五个亿。这还只是一部剧的尾款。”
电话那头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曹毅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他把苏孟说的这一套模式在脑海中推演了一遍，得出的结论让他头皮发麻。
如果真按这个模式走，视频网站根本不是什么烧钱的无底洞，而是一台开足马力的印钞机！
“还有最后一招。”苏孟继续补上最后一刀。
“我们不仅自己收钱，还可以搞‘联合会员’。买我们视频网站的年卡，送久久房的会员，或者将来绑定到王总的美团上。”
“把用户的衣食住行全部绑定在我们的生态里。到那时候，我们就不是一家视频网站，而是一个帝国。”
其实苏孟想说京东会员或者阿里会员，不过他想了想，似乎这些会员现在都还没有，就干脆不提了。
啪。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曹毅显然是点了一根烟。
“老板。”曹毅五体投地，
“我收回刚才的话。如果你真能把这套模式做成，别说六十亿估值，这家视频平台未来值六百亿美金都是有可能得。”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买哪一家。”
曹毅点了点头：“好，优酷和番薯这些头部视频网站肯定没戏，我现在立刻带人去研究研究，那种二三线的视频网站，比如PPTV、六间房这种。”
“不，不用那么麻烦，目标我已经选好了，就买番薯网。”
“噗——”
“老板，您别拿我开涮了！”
曹毅急了，“番薯网目前是国内市场份额第二的视频网站。最关键的是，他们上个月已经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秘密递交了IPO申请，预计下个月就要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了！”
“你知道人家的估值是多少吗？华尔街给番薯网的估值是八亿美金，折合人民币五十多个亿！王威威现在正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公司卖给咱们？”
“他会卖的，而且一定会求着我们买。”
苏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别人不知道，但作为重生者，他太清楚2010年11月中国互联网界发生的那场大地震了。
番薯网CEO王威威，因为与前妻杨磊的离婚财产分割问题，在赴美上市的前夕，被杨磊一纸诉状告上法庭。法院直接冻结了王威威名下三家公司的股权，其中就包括番薯网的VIE架构核心资产。
这一纸诉状，不仅让番薯网的上市计划被迫搁浅半年，更是让死对头优酷网趁虚而入，率先登陆纽交所，抢占了“中国视频第一股”的头衔。
一步慢，步步慢。番薯网从此一蹶不振，最终在两年后被优酷吞并。
而这场著名的离婚案，后来甚至催生了风投界著名的“番薯条款”——投资人要求创业者结婚离婚必须经过董事会同意。
现在是10月初。距离杨磊起诉，还有一个多月。
“曹毅，你现在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
苏孟下达指令，“去沪市，找一个叫杨磊的女人。她是沪市电视台的主持人，也是王威威的前妻。”
曹毅愣住了：“找她干什么？”
“因为，我有一个内部消息......”
“王威威去年跟她离婚的时候，只给了她十万块钱，让她净身出户。但王威威手里持有番薯网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这部分股份，属于他们婚内夫妻共同财产。”
苏孟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曹毅脑海中炸响。
做投资出身的曹毅，瞬间嗅到了这其中毁天灭地的杀伤力。
“我的老天爷……”
曹毅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在这个时候，杨磊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王威威的股份……番薯网的IPO审核就会立刻中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