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杨密的一声令下，几十号场务和保安直接扑向地上的摄影轨道。
《都市绝恋》剧组的人本来就理亏，加上刚才苏孟那番话信息量太大，彻底震慑住了全场。几个膀大腰圆的场务刚要反抗，就被杨密这边的人一把推开。
“干什么！别动我们的机器！”
丁导急了，转头看向王小小，“小小老师，您看这……”
王小小此刻已经脸色煞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机器，她双手哆嗦着捡起地上的手机，发现电话那头早就挂断了，只剩下一阵忙音。
李兆丰最后那句气急败坏的吼叫，彻底击碎了她豪门阔太的幻梦。
“走……赶紧走，回去把事情搞清楚。”
王小小一把推开上来搀扶的助理，跌跌撞撞地走向那辆福特房车。连掉在地上的爱马仕丝巾都顾不上捡。
“王老师！戏还没拍呢！”丁导追了两步。
房车车门砰地关上，司机一脚油门，庞大的车身碾过地上的黄土，逃也似的驶离了这里。
最大的金主跑了，丁导傻眼了。
他转过头，对上苏孟冷漠的眼神，不由打了个寒颤。
能把西山钢铁的底细摸得这么透彻，还能一句话把王小小吓破胆的人，这个人的能量，只怕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搬！赶紧搬！”丁导扯着嗓子吼道，“把东西都收拾了，给杨老板腾地方！”
不到二十分钟，《都市绝恋》剧组的人连滚带爬地撤了个干净。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姐夫威武！”秦思瑶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驴打滚塞进嘴里，一把抱住苏孟的胳膊，兴奋地直蹦跶。
秦明月走上前，没好气地把妹妹扒拉开：“行了，满手都是黄豆面，别往他身上蹭。”
苏孟笑了笑，转身冲着停在广场边缘的面包车招了招手：“师傅们，卸货开火。今天全剧组加餐，烤鸭管够！”
“万岁！！”
“苏总霸气！！”
“谢谢苏老板！！！！”
一阵阵欢呼声从人群中传来。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师傅立刻跳下车。支起不锈钢烤炉，点燃枣木。
一排排处理好的白条鸭挂进炉膛。没过多久，浓郁的油脂香气混合着枣木的清香，在整个影视基地上空弥漫开来。
秦思瑶一个人端着两盘片好的鸭肉，蹲在台阶上吃得满嘴流油。哪里还有半点女明星的形象。
苏孟和秦明月走到一旁的阴凉处。杨密端着两杯刚冲好的冰美式走了过来。
“苏总，秦法官，今天真是太感谢了。”
秦明月接过冰美式，冲着杨密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杨小姐，思瑶这丫头从小被家里惯坏了，性格有点跳脱。这段时间在剧组，承蒙你多关照了。”
杨密连连摆手。在秦明月面前，她哪里还敢有娱乐圈女老板的姿态。
“秦法官您太客气了。思瑶很有灵气，‘淳儿’这个角色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浑然天成。剧组上下都很喜欢她。”
秦明月看了一眼远处正毫无形象啃着鸭腿的妹妹，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刚才看了一圈，这影视基地的条件确实挺辛苦。大热天的，连个空调都没有，还要穿那么厚的清装。你们做演员的，也不容易。”
杨密双手捧着冰美式，感受着杯壁传来的凉意。
“干这一行就是这样。人前显贵，人后受罪。习惯就好了。”
苏孟将话题拉回正轨。
“拍摄进度怎么样？”
谈到工作，杨密神色立刻认真起来。她坐直身体，开始汇报情况。
“拍摄已经差不多接近尾声了。周导要求极高，所有礼仪、服饰全按历史考究来，连一个茶碗的摆放都要查阅资料。演员们也很拼。”
“成片我看过几集，绝对是这几年清宫戏的标杆。剩下的就是后期制作了。”
苏孟点点头。前世《甄嬛传》的质量有目共睹，他并不担心制作环节。
“遇到麻烦了？”苏孟发现杨密欲言又止，便主动开口询问。
杨密叹了一口气：“这戏估计最后剪下来得七八十集，又是大女主戏，节奏偏慢。现在各大卫视的采购主任，眼睛都盯着那些偶像剧和谍战剧，对我们的剧兴趣不大。”
“前天我去了一趟湘南卫视和华东卫视。连样片都没放完，对方就直摇头。嫌我们没有流量明星，嫌剧情太正剧了。
“华东卫视那个采购主任更离谱，开口就要百分之二十的回扣，还只肯给单集三十万的白菜价。”
苏孟冷笑一声。单集三十万？这群电视台的官僚，眼光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京城卫视和徽州卫视呢？你去了吗？”
“京城卫视那边卡得也很死，说今年的古装剧份额已经满了。徽州卫视倒是愿意看全片，但他们预算有限，最多出到单集四十万。”杨密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
一部投资八千万的巨制，如果按单集四十万卖出首轮星级播出版权，八十集也就三千多万。连成本的一半都收不回来。
“电视台走不通，视频网站那边试过吗？”
秦明月在一旁插话。她在法院也接触过一些知识产权的案子，知道现在网络版权正火。
杨密苦笑：“视频网站就更黑了。昨天土豆网和优酷网的版权采购来剧组探班。优酷的人说，现在网民喜欢看短平快的搞笑剧或者擦边网剧。这种长篇历史正剧，在网上根本没人看。”
“他们给的报价是多少？”苏孟问。
“十万。”杨密有些咬牙切齿，“买断独家网络版权，单集十万。土豆网甚至提出不给现金，用他们网站的广告资源置换。这简直是抢劫！”
秦明月听完也皱起眉头。八千万的投资，如果电视台和网络平台联合压价，这部戏绝对会血本无归。
“苏总，咱们这戏质量绝对没问题。如果上不了星，或者贱卖给视频网站，实在太可惜了。您看，能不能动用一下您的关系，找找几大卫视的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