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导的话音刚落，太和殿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秦思瑶一把甩开杨密拉着她的手，指着丁导的鼻子破口大骂：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姐夫！大老板！你们这群抢地盘的流氓，还敢骂人？”
“什么狗屁姐夫......老子不认识。杨老板，请你把闲杂人等请出去。”
杨密深吸一口气，挡在秦思瑶身前。她知道，今天是立规矩的时候，绝对不能退让。
“丁导，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这位是我们《甄嬛传》的独家投资人，也是我的老板。”
她停顿了一下，突然有些尴尬的道。
“也是‘全村的希望’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苏孟苏总。”
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杨密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在用力。她至今没想明白，苏孟当时到底搭错了哪根筋，非要给公司注册这么个破名字。每次对外介绍，她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丁导愣了两秒。他转过头，看了看王小小，又看了看苏孟。
“噗嗤——”
丁导捂着肚子，爆发出夸张的大笑。他指着苏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全村的希望？哎哟我的妈呀，杨老板，你这是去哪个村扶贫了？我还以为你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靠山，闹了半天，是个村长啊！”
王小小也捂着嘴咯咯直乐。
“杨老板，你这眼光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以前圈里都说你聪明、机灵，你现在怎么沦落到包养这种穷酸货色了？还给他安个董事长的头衔。全村的希望？真够搞笑的。怎么着？这小白脸是不是在伺候得挺好？”
这番话可就太粗鄙了，完全不像是一个能登大雅之堂的明星说出来的话。
秦明月原本站在一旁没出声。听到“小白脸”三个字，不由脸色一寒，往前迈出一步，就要发作。
王小小被秦明月的眼神扫过，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气势莫名弱了几分。
苏孟伸手拦住秦明月。他拍了拍秦明月的手背，示意她不用动怒。
苏孟转过头，看着王小小。
“以前我老听说有明星傍煤老板的。今天倒是见到了一个傍铁老板的。”
“不过，傍铁老板也是要看对人才好，你家那位铁老板，现在恐怕连买废铁的钱都拿不出来了吧。”
王小小脸色一沉。她猛地摘下蛤蟆镜，死死盯着苏孟。
“你算什么东西？敢编排我老公？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这个破村长在京城混不下去！”
丁导在一旁帮腔：“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李总的身价，买下你那个什么全村的希望，连眼皮都不用眨一下。”
苏孟没理会丁导。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条短信。那是十分钟前，曹毅发过来的关于西山钢铁李兆丰的调查报告。
“西山钢铁集团，董事长李兆丰。”苏孟照着屏幕念出声，
“两年前接班。不顾董事会反对，盲目跨界房地产和影视投资。目前，西山钢铁在建行、工行的贷款共计二十七亿。就在上周五，这两笔贷款已经全部逾期，银行方面已经准备启动资产保全程序。”
广场上安静下来。
王小小愣住了。
苏孟继续往下翻动：“为了填补银行的窟窿，李兆丰在过去三个月里，通过地下钱庄在民间借了十二亿的高利贷。月息五分。按照行规，利滚利，他现在每天睁开眼，就要还几百万的利息。”
“你放屁！”王小小尖叫出声，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我老公前天还给我卡里打了五十万零花钱！西山钢铁明明好好的！”
苏孟抬起头，看了王小小一眼。
“五十万？李兆丰现在为了稳住你这个门面，也是煞费苦心。”
“上个月十五号，李兆丰名下的那架湾流G550私人飞机，已经秘密抵押给了澳岛的洗米华。三天前，西山钢铁位于唐山的三个高炉，因为发不出工人工资，已经全面停产。”
苏孟收起手机，看着王小小煞白的脸。
“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上周在京城四环外拍下的那块地，三个亿的保证金交齐了没有。如果没交，他下周可就要上法院的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了。”
丁导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苏孟。这种极其核心的商业机密和财务数据，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随口编造出来的。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小小的手开始发抖。她看着苏孟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圈子里最近确实有一些风言风语。李兆丰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有好几次半夜，她都听到李兆丰在书房里对着电话大吼大叫。但每次她去问，李兆丰都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还用名牌包和珠宝安抚她。
她从爱马仕包里翻出手机。手指哆嗦着解锁屏幕，拨通了李兆丰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每一声长音，都敲打在王小小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小小，什么事？我正开会呢。”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有人在拍桌子叫骂。
“老公。”
“你……公司没事吧？有人说你欠了高利贷，连飞机都抵押了。”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两秒。
“放他娘的屁！哪个王八蛋造的谣？”
李兆丰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老子西山钢铁好好的！资金充裕得很！你别听人瞎说。剧组钱不够我明天再给你打两百万！就这样，挂了！”
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
“李总，别打电话了。今天这三千万的利息要是见不到，你哪也别想去！把你那辆劳斯莱斯的钥匙拿出来！”
嘟嘟嘟。
电话被强行挂断。
王小小的手机滑落在地。她整个人呆立当场，双腿发软。李兆丰最后那句外强中干的保证，和那个催债的男声，让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西山钢铁，似乎真的遇到了一些危机。
丁导咽了一口唾沫。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试图拉开和王小小的距离。他知道，这个剧组看来真的遇到难题了。最大的投资人说不定马上就要变成老赖，这戏还拍个屁。
苏孟看都没看王小小一眼。他转头看向杨密。
“杨老板。”苏孟指着地上的轨道和远处的保姆车，“让场务把他们的破烂清出去。十分钟后，我要看到我们的设备架好。”
杨密不由精神大振。她挺直腰板，大声喊道：“听到没有！动手！把场地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