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房的客群，跟一手房的客群重合度有多高？”
柳如烟反击，
“你们手里的客户，大部分是刚需，预算卡得很死。锦绣华城是改善型楼盘，总价高。你们把人拉过去，转化率低得可怜，只会浪费案场的接待资源。”
“更何况，让二手房中介去卖一手房，你们懂怎么讲沙盘吗？懂怎么分析区域规划吗？”
虞星辰轻笑出声。
“柳总太傲慢了。九九房产网的大数据画像，可以精准筛选出有改善需求的客户。至于讲沙盘，我们的培训体系比你们更高效。”
虞星辰直视柳如烟的眼睛，
“承认吧，易居的垄断地位已经被打破了。你们引以为傲的飞虎队，在我们铺天盖地的门店网络面前，根本不够看。联合代理，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联合代理？起点地产胃口真大。锦绣华城是易居签的独家，你们凭什么分这块蛋糕？”
柳如烟语气转冷，“就凭你们送来的这份黑材料？这份情我柳如烟心领了，可这还不足以让我让出代理权。”
“咔吧。”
苏孟又磕开一粒瓜子。
“张伟，去吧台问问，有没有椒盐味的。原味的吃多了嘴干。”苏孟使唤道。
张伟应了一声，起身去要瓜子。
一旁默默听了半天的助理小陈实在忍不住了，怯怯地举起手。
“我押我们柳总。”
苏孟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小陈几眼。
“你真不来点瓜子？”苏孟把手里的瓜子往前递了递。
小陈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自家霸气侧漏的柳总，又看了看苏孟手里那把瓜子。
她犹豫了一下。
“那，来点吧……”
小陈伸出双手，小心地从苏孟手里接了一小把瓜子，然后退回原位，跟着磕了起来。
柳如烟看着边上几个人的动静，额头青筋跳了跳。
自家助理怎么也这么脱线？？
虞星辰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老板，她这个副总当得真是心累。
“柳总，我们继续。”虞星辰把话题拉回来，
“蛋糕分出去一部分，总比整盘砸在手里强。钱海波要罢工，你现在手头无人可用。如果不引入起点地产，锦绣华城的开盘绝对会成为一场灾难。”
“到时候甲方怪罪下来，你这个华东区总经理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钱海波就算能带走一批人，我也自然有办法填补。易居在长三角的分公司不少，调派人手不过是几天的事。”
柳如烟语气依旧强硬，“起点地产想要借机上位，你们是打错了算盘。”
“调派人手需要时间，熟悉项目更需要时间。”
虞星辰步步紧逼，“张长海现在早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你信不信，只要我们老板现在给张长海打个电话，张长海马上就会逼着你同意联合代理？”
柳如烟冷笑。
“张长海可是跟我们签了独家协议，再说了，你们老板跟张长海非亲非故，凭什么能左右大华的决策？”
苏孟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慢条斯理的说：
“凭我刚花十八个亿，买下了大华徐汇滨江的那块地。”
这句话一出。
小陈手里的瓜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柳如烟猛地坐直身体，目光死死盯住苏孟。
“你说什么？”
十八个亿。
大华集团的资金缺口就是十八个亿。
这个男人解决了大华的资金缺口？？
柳如烟看着苏孟。
“你……你开什么玩笑？”
一个做二手房中介的老板，前几天还在马路牙子上为了几块钱的彩票跟报刊亭大妈吵架，今天跑来跟她说，随手砸了十八个亿救了大华集团？
这是把她当傻子耍呢。
虞星辰坐在对面，看着柳如烟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从踏入职场那天起，她就一直是同龄人里的天花板。
论学历、论手腕、论业绩，从来都是她碾压别人。
今天碰上柳如烟，这女人身上的那股傲气和不服输的劲头，简直跟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棋逢对手。
能把这种级别的对手按在地上摩擦，那种成就感远比签下几百个大单都让她感觉更爽。
她慢条斯理地解开第二个文件袋。
“柳总觉得我们在开玩笑？”
虞星辰把几页盖着公章的复印件推到桌子中间。
“自己看吧。”
柳如烟将信将疑地拿起文件。
第一页，股权转让协议书副本。
第二页，资金交割回执单。
第三页，大华集团关于徐汇滨江地块所有权变更的内部通告。
白纸黑字。
柳如烟的目光停留在打款方那一栏上，不由瞪大了眼睛。
融创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融创？”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苏孟。
“天津的那个融创？孙红兵的公司？”
“柳小姐真聪明，一猜就中。”
柳如烟彻底凌乱了。
融创这几年在北方高歌猛进，孙宏斌更是地产界出了名的狂人。
这种级别的大佬，怎么会跟一个南方做二手房中介的混在一起？
还偏偏在节骨眼上，拿出十八个亿的真金白银，帮大华度过危机？
“你一个干中介的……”柳如烟咬了咬牙，“怎么会认识融创的老总？还能让他心甘情愿掏这么多钱？”
苏孟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淡淡的道：
“嗨，多大点事。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救了融创一命而已。”
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
张伟站在后面，悄悄冲苏孟竖了个大拇指。
这逼装的。
清新脱俗。
无懈可击。
顺手救了融创一命？还而已？
这话说出去，整个沪市地产圈谁敢信？
偏偏这就是事实。
柳如烟明白了，她全明白了。
难怪今天张长海在电话里底气那么足。
原来苏孟才是那个藏在幕后操盘的黑手。
他先是用十八个亿买下大华的资产，顺手帮张长海解了围，然后拿着这份救命之恩，转头就来跟大华要锦绣华城的代理权。
张长海能不给吗？
敢不给吗？
“所以，你们已经拿到了张长海的授权。”
柳如烟声音愈发冰冷。
“今天跑这儿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
她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行。我认栽。”
“锦绣华城的项目，我易居退出。你们起点地产想怎么玩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