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骨子里有着世家子弟的骄傲。
输了就是输了。
与其死皮赖脸地跟人分蛋糕，不如干脆利落地退场，大不了回家继承亿万家产。
柳如烟潇洒的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甩，抓起旁边的铂金包，起身迈步往外走。小陈见状，手忙脚乱收拾东西跟上。
苏孟手里的瓜子停在半空，嘴巴微张，瓜子仁掉在腿上都没发觉。张伟在一旁也是满脸错愕。
我靠......这娘么这么烈的吗？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剧本不对啊。
张伟赶紧凑到苏孟耳边，嘀咕道：“孟子，不对啊，这娘们不按套路出牌啊？她要真走啊？那百亿的盘，咱们全接？接得住吗？”
“接个屁！”
苏孟骂了一句，“眼看就要开盘了，案场包装、宣传物料、沙盘讲解，咱们那帮二把刀连个户型图怕是都看不明白，要是全盘接过来，明天大华就能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沪市起点地产手里握着九九房产网的庞大流量，线下两百多家门店遍布沪市各个角落，客源是不缺的。但沪市起点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一手房高端盘的操盘经验。
要是再给苏孟一点时间，他完全可以从京城调集重兵南下，以京城起点地产员工的实力，吃下锦绣华城完全不是问题。
但是，时不我待啊。
苏孟今天跑来咖啡厅，其实就是想让柳如烟低头，大家分工合作。起点负责引流拓客，易居负责案场转化，有钱一起赚。
谁能想到这女人脾气烈，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直接掀桌子不玩了。
虞星辰听到这话也微微皱眉。她也清楚要是真把易居踢出局，起点现在的体量是吃不下锦绣华城的。
她转头看向苏孟，用眼神征求意见。
苏孟清了清嗓子，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剪刀的动作，用力一合。
虞星辰心领神会。
激将法。
“慢走，不送。”
虞星辰冷笑一声，“柳总这退场姿势，倒是真够潇洒的。只是，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对柳总的名声怕是有点不好听。”
柳如烟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停下脚步。
“我还以为易居华东区总经理是个厉害角色，搞了半天，遇到点挫折就撂挑子。”
虞星辰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淡淡道：“堂堂华东大区总经理连百亿大盘都不敢接了？传回易居总部，柳总的脸面往哪搁？”
柳如烟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走回桌边，居高临下盯着虞星辰。
“虞总用不着拿话激我。”
柳如烟冷笑，气场不减，“成王败寇。你们拿到张长海的授权，这盘子归你们就是了。我柳如烟还没下作到死乞白赖抢饭吃的地步。”
“是抢饭吃，还是不敢接招？”
虞星辰步步紧逼，“你怕了。你怕留在案场，易居的团队拼不过我们起点的经纪人？你怕输得太难看，干脆找个借口跑路，保全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小陈在旁边听得蹭蹭直冒火，刚想开口反驳，被柳如烟一把拉住。
“我怕你们？”柳如烟被气笑，指着苏孟和张伟，
“瞧瞧你们这俩高管，跟小瘪三有什么区别？一群发小广告、蹲马路牙子拉客的二手房中介，我会怕你们？你们懂什么是高端圈层营销吗？懂什么是逼定技巧吗？让你们去卖锦绣华城，简直是暴殄天物！”
“哎？不对啊，你说话就说话，搞什么人身攻击？咱俩像小瘪三吗？”苏孟转头问张伟。
张伟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又看了看苏孟掉在裤裆上的瓜子皮。他伸手掸了掸苏孟腿上的碎屑，诚实地点了点头。
“孟子，自信点，把‘像’字去掉。咱俩现在去火车站广场蹲着，我保证马上就有便衣过来查暂住证。”
虞星辰偏过头，视线扫过这两人。
一个翘着二郎腿，西装外套敞开，领带歪到一边，手里还攥着半把原味瓜子。
另一个缩着脖子，裤腿卷到脚踝，露出里面大红色的本命年袜子。
她抬手捂住半张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没法反驳。
柳如烟骂得太中肯了。
堂堂起点地产的董事长和副总经理，身价加起来大几亿，坐在这家高档咖啡厅里，活脱脱就是两个刚从城乡结合部洗浴中心出来的盲流子。
“我们专业不专业，拉出来练练不就清楚了。”
虞星只好转移话题道：“既然柳总这么自信，敢不敢跟我们打个赌？”
“怎么赌？”柳如烟的火气彻底被挑了起来。
“锦绣华城刚好分南北两个区，体量也都相当，南区归易居，北区归起点。同一个售楼处，同一套销控表。”
“咱们同场竞技。一个月为限，看谁的销售额高。”
柳如烟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虞星辰，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嗑瓜子的苏孟。她是个聪明人，很快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柳如烟冷笑一声，
“你们起点胃口再大，吞不下百亿的盘子。你们缺案场经验，缺专业团队，想拉着易居给你们垫背？你们想利用易居的案场包装和物料，自己只管带客截胡，对吧？”
“双赢的事，怎么能叫垫背呢。”
苏孟把瓜子壳扫进烟灰缸，拍了拍手，嘻嘻一笑道：“现在甲方缺钱，咱们房子自然是卖得越快越好。咱们两家联手，把业绩做上去，甲方高兴，大家都有钱赚。何乐而不为？”
“我不跟你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柳如烟双手抱胸，“要赌可以，加点彩头。”
“柳总想要什么彩头？”虞星辰问。
柳如烟盯着苏孟，一字一句开口：“易居赢了，以后在华东这片地界上，只要是易居参与竞标的一手房项目，起点地产必须主动退出，退避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