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朱标的声音穿透喧嚣。
“我朱标，大明太子！自请种痘，今已痊愈，从此再无惧天花！”
人群轰然一动，朱标又扬声道：
“诸位皆知，南昌疫起，朝廷早已备好痘苗分发各地，教百姓如何避免感染。”
“今天我已经亲自证实，牛痘不会杀人！你们愿不愿让子孙躲过天花，活下去？愿不愿让后世再无天花之祸？！”
“愿意！！”
万声齐应，震得城砖似都在轻颤。
朱标双臂大张，扬声高喊。
“接种牛痘！永绝天花！人人有责！”
口号如惊雷炸响，百姓跟着齐声呐喊，声浪此起彼伏，震得城楼上的朱元璋耳朵发麻。
他侧头对马皇后笑道：
“妹子，你说陈青云那小子，咋就想出这等顺嘴的口号？比童谣管用多了！”
“他早说了，要让消息传得快，就得用百姓听得懂、喊得响的法子。”
马皇后笑着接话。
“我已命人将口号抄录，张贴各城，让地方官每天早晨，午时，还有晚上，领百姓诵读，日子久了，道理自然就刻进心里。”
“何况有标儿亲自证实，种痘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朱元璋闻言，连连点头。
几日前他由于拉不下脸询问陈青云，还是马皇后登门去问的。
陈青云感念马皇后照拂，才将这些宣传之法和盘托出。
马皇后原本不在意，却听他说这些口号既能教百姓识字，又能聚人心，便一口应了。
没想到今日一喊，竟有这般奇效。
城门外，声浪渐歇，朱标压了压手，朗声道：
“诸位，陛下仁厚，怜百姓辛劳，下令大明所有城池，皆可种痘！只需一文钱，便可为全家接种！若有人敢借机加价，只管来应天府寻我！我朱标在此担保，必还诸位公道！”
一文钱种痘的消息一出，人群彻底沸腾，百姓高举双手，对着城楼高呼“万岁”。
朱标侧身示意，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终于看见城楼上的朱元璋。
“陛下在城上！”
不知谁喊了一声，百姓齐齐跪倒，叩首高呼。
朱元璋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只觉平生从未这般畅快过。
“诸位乡亲！”
他高声开口。
“咱朱元璋在此立誓，接种牛痘，谁敢多收一文钱，咱便砍了他的脑袋！”
百姓眼中含泪，山呼万岁。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难得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下暗笑，回去路上便不住夸道：
“标儿做得好，陈青云的主意也妙，如今你在百姓心中，不再是只知道杀戮的帝王，更是体恤万民的仁厚之主。这份民心，便是汉高祖也未必能得，你今日却做到了！”
朱元璋听得龙颜大悦，拉着她的手笑道：
“还是妹子懂我，这话说到咱心坎里去了！以后，谁还敢说咱就会杀人？咱也是能护着百姓的仁君了！”
说罢，他又忍不住笑出声来，马皇后也跟着低笑，城楼之上，满是暖意。
另一边，蓬莱府内，沈万三正垂首向陈青云禀报。
“恩公，您让我寻找的南洋之物，找到了。”
他将红薯与红薯叶递上，陈青云见了，眼中顿时爆发出亮光。
红薯这玩意，叶子能吃，果实能吃，而且种法简单，产量惊人，有了它，大明再无饥馑之忧，便是小冰河期也不必慌。
“你是如何找到的？”
陈青云问道。
沈万三笑道：
“吕宋国有亲王谋逆，缺银钱起事，我以两百万两换了他六百斤红薯与薯叶，他还许诺，往后我去南洋经商，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陈青云颔首，当初筹备牛痘时，他便让朱标传话，叫沈万三务必找到红薯，没想到竟真成了。
他激动的将红薯接过来，这东西，是能让大明百姓吃饱肚子的根本。
“往后你可多往南洋去。”
陈青云又叮嘱道：
“在那些小国开设店铺，探清地势，画下地图，日后自有大用。”
“还有，到后院找云儿，她会教你怎么制玻璃，趁那些番邦还不会，年前务必为我筹够一亿三千两白银、两千万两黄金。”
沈万三躬身应下。
“恩公放心，小人定不辱命！”
待沈万三退去，陈青云坐在椅上，心头盘算起下一步的事。
徐达不日便到应天府，他倒要见见这位号称“大明长城”的名将。
只是徐妙锦的事，却让他头疼不已。
徐妙锦年方十五，尚未及笄，与他之间那说不清的婚约，实在棘手。
不过想到徐妙锦这般奇女子，想来容貌不差，何况徐达之女、徐妙云之妹，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陈青云心中，竟也生出几分期待。
很快，时间来到立冬，应天府飘起小雪。
距朱标城楼演讲，已过半月。
牛痘之法早已传遍大明各城，赵明清带着御医四处奔走，以应天府做为中心，向周边郡县传法，免费教授郎中种痘之术，百姓只需一文钱，便可接种。
虽有少数人不信牛痘，染天花而亡，地方官便将这些人作为反例宣讲。
百姓也渐渐明白，不种痘，便只有死路一条。
朱标当日喊出的口号，被抄录张贴在各处墙壁上，渐渐成了百姓的口头禅。
朱元璋甚至破天荒起了大早，只因他自己也接种了牛痘，再无天花之忧。
看着民间百姓对他愈发拥戴，只觉精神头前所未有的满足。
奉天殿上，朱元璋问起布政使接种进度，布政使出列禀道：
“以应天府做为中心，六百里内已全部接种完毕。”
“千里之内的通知也已发出，只是御医年事已高，长途跋涉耗时。”
“更远的地方尚未接到通知，但也已在路上。”
“百姓感念太子与陛下恩德，无不称颂皇恩浩荡。”
朱元璋又问起贪腐之事，负责巡查的巡抚出列回禀。
“皇命所到之处，没人敢多要一文钱接种费，更无官员贪墨。”
“好，这才是朝廷官员该有的作为。”
朱元璋龙颜大悦，当即散朝，让百官各自歇息。
回宫路上，他叫住朱标。
“去叫陈青云来一趟，咱要当面赏他。”
朱标领命，不多时便到了蓬莱府，正撞见陈青云在院中练骑术。
半个月过去，他已能勉强能操控马匹，做些简单动作。
“陈兄！我父皇宣你进宫！”
朱标高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