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马皇后有心事,陈青云也没多问,自顾自去忙活自己的事。
他要先检查昨日制的香皂成没成。
回到木屋,他拿锤子敲了敲木盒四周,让皂体和盒壁脱离开,再倒转木盒,一块圆润滑腻、足有西瓜大小的香皂,就完整地落了出来。
他拿小刀切下半掌大小的一块,拿到溪边,搓了几下就冒出绵密的泡沫,开始清洗衣物。
一旁,马皇后陈青云手上冒出的白泡,还带着淡淡的香气,顿时好奇,凑过去指着泡沫问道:
“方才我见你从屋里拿了东西出来,转眼就搓出了这些泡泡,这是什么,有何用处?”
女人对气味本就敏感,她已经从泡沫里闻出了淡淡的花香。
陈青云停下手里的活,拿出香皂给她看。
“娘娘,这叫香皂,是后世用来洗衣物的,用猪油、草木灰水、细盐和硫磺,再加些花瓣熬制而成,去污力强,还可以杀灭病菌,防瘟疫传播。”
马皇后先是闻见了香皂里的一丝硫磺味,紧接着就被“防瘟疫”三个字钉住了心神,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盯着陈青云,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方才说,这香皂可以防瘟疫?”
陈青云闻言,也严肃起来。
他这时刚想起来,古人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预防瘟疫传播。
一旦出现瘟疫,就把感染人的衣物等物品都烧了。
陈青云点头,语气笃定。
“娘娘放心,我没说假话。香皂里加了硫磺,用它洗衣服,衣物上的病菌都会被灭杀,就算短时间内沾染上瘟疫,也能被硫磺杀死。只是这终究是预防方法,没法治病。”
听到这话,马皇后才算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意。
她接过香皂,揉搓出泡沫凑到鼻尖,诧异道:
“这是猪油做的?怎么一点不油腻,反倒带着清香味?”
她眼尖,很快发现泡沫里混着些花瓣碎。
“这香气,是牡丹花瓣吧?”
宫里的胰子、皂角她再熟悉不过,朱元璋还特意为她采过皂角,胰子里也掺过花瓣,可香气远不如这香皂浓郁。
陈青云笑着解释。
“娘娘,宫里用的胰子,油脂没经过处理,杂质多、腥味重,盖过了花香。我这猪油,是用草木灰水熬煮过,又加了细盐去杂,再用硫磺压了油腥味,最后加花瓣,香气自然能留得久。”
这些法子,马皇后还是头一回听说。
连硫磺可以预防天花一事,也是头一回从陈青云嘴里听到。
她捧着香皂,连连赞叹。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如果能批量生产,让百姓都用上就好了。”
“可惜猪油产量太少,没法大规模制作,惠及百姓太难了。”
陈青云看着她的模样,笑道:
“娘娘,我明白你想把香皂推广给百姓的心思,可猪油少也没关系,用菜籽油、大豆油等植物油,一样能做香皂。”
马皇后眼睛一亮,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
“什么?菜籽油也行?”
“自然行了。”
陈青云点头。
“只要是油,都能做,即便是……”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二战时那个“犹太牌人油香皂”的地狱笑话,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马皇后没注意到他的停顿,立刻吩咐身边的侍女。
“雪儿,你照着陈公子的方法,立刻去做六种花香的香皂,明日一早我就要见到成品。”
她知道,这东西是防瘟疫的关键,绝不能耽误。
陈青云则拿出纸笔,写下了详细的配方,递给她。
“按这个方子熬煮,就能做出一模一样的香皂。”
马皇后看着配方,连连感慨。
“陈青云,你可真是个奇人,这东西要是面世,定能震动整个大明,你的功劳,足以配享太庙!”
陈青云连忙摆手。
“娘娘折煞我了,此物在后世,连十个馒头都不值,十分常见,我就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而已,能帮到大明,我自然是要尽全力的。”
被夸得有些不自在,陈青云起身告辞。
“时辰不早了,我也得走了,重八等会来坤宁宫找我,如果见不到我,绝对会四处嚷嚷的。”
马皇后刚要起身,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叫住他。
“陈青云,雄英的事,真如你和标儿说的那样,跟吕氏有关?”
陈青云脚步一顿,淡淡开口。
“娘娘,这后世的记载本就模糊,我也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常氏死后,雄英一直是你亲自带着,她就算有心,也不敢在陛下和您手底下出手,我之前说的,只是猜测,并非定论。”
马皇后又问起天花的治疗之法,陈青云摇头。
“法子我已经交给太子了,用不用,怎么用,都得由你们皇家决定。用犯人试种牛痘太过残忍,太子都觉得不忍,更别说你了。”
马皇后闻言,也没再追问,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陈青云轻轻叹气。
“希望都顺顺利利的吧!雄英和皇后都安全了,我才能安心。”
他至今还没做好直面朱元璋的准备,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屠夫皇帝,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坤宁宫里,侍女们已经按陈青云的方子,制出了十几款不同油脂、不同花香的香皂。
观音奴捧着成品回禀。
“娘娘,这些香皂都是按陈公子的方子做的,时机、比例、倒模都拿捏得正好,雪儿姐姐试过了,去污能力比宫里的胰子强上十倍都不止。”
观音奴自从做了马皇后的侍女后,便一直跟雪儿学规矩。
马皇后把香皂都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她才让人把香皂收起来。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朱元璋爽朗的笑声。
“妹子!妹子!天大的好消息!”
朱元璋大步闯进坤宁宫,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拉着马皇后的手就说道:
“妹子,咱们标儿出息了!八天前咱让他去处理一件棘手的事,那孩子一向心软,咱还怕他下不去手,谁知道他做得比谁都干净利落!如果不是咱的手下人亲眼所见,咱都难以置信这是标儿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