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前,锦衣卫传回消息,广州一名五品同知贪赃枉法,私下用官船运送朝廷禁运的货物,与外洋来的海商交易牟利。
得知此事的朱元璋气得不行,恨不能亲自监斩。
他登基后就严令海禁,就是为了防着陈友谅旧部和海盗在沿海作乱,这人却敢在他眼皮底下犯事,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原本打算交给锦衣卫处理,正巧朱标前来见他。
朱元璋便以历练为名,让朱标即刻启程前往广州,将那贪官捉拿归案。
几日后公开审讯,按律剥皮填草,处理好后把人皮挂在广州府衙门口,杀鸡儆猴。
让应天府的所有官员都知道,他朱元璋平生最恨贪官!
寝宫里,朱元璋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哈哈哈!换做之前,标儿绝不可能这么果断。现在倒好,处置这贪官时杀伐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咱对标儿是一百个放心!”
朱元璋坐下来,握着马皇后满是老茧的手。
那都是这些年陪他吃苦受累留下的。
朱元璋看着,心里难免有些酸涩,却也很快想开了。
可马皇后却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重八,你还笑得出来?应天府到广州千里迢迢,一来一回就得十天,标儿还得搜集证据、押解犯人,你只想着让他历练,就不心疼他舟车劳顿?真要标儿出了事,你才肯罢休吗?”
被马皇后一顿数落,朱元璋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心里一阵委屈,自己明明是为了标儿好。
可一想到那千里路程,他才猛地拍了下额头,幡然醒悟。
“哎哟!瞧咱这脑子,妹子还是你说得对!差点忘了标儿的身子骨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反应过来的朱元璋,一边拍着大腿自责,一边立刻喊来太监。
“来人!快!你去太医院挑几个御医,即刻去广州给太子调养!再去御膳房,让厨子做些滋补药膳送过去!告诉他们,标儿要是有半点差池,咱唯他们是问!”
等太监躬身退下,朱元璋脸上的严肃瞬间散了,转头看向马皇后,又变回了那副温和的模样。
他凑过去讨好似的问道:
“嘿嘿,妹子,咱这事办得咋样?”
马皇后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敷衍道:
“不错,咱重八真厉害。”
朱元璋却没听出敷衍,反倒看着马皇后的脸,忽然觉得她气色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都淡了不少,便好奇地问道:
“妹子,你最近是不是用了什么新方子?看着年轻了好几岁,跟刚怀上标儿那会儿似的!”
马皇后如今已经四十五岁了,闻言忍不住笑骂。
“瞎说什么!人哪有不老的,就你这张嘴会哄人。”
朱元璋立刻板起脸,拍着桌子故作生气。
“呸!咱看谁敢说咱妹子老了?妹子是咱大明的国母!一国之后!”
这话哄得马皇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朱元璋也跟着乐,目光扫过桌上几块香皂,好奇地拿起一块。
“妹子,你如今也用胭脂水粉了?以前你可不用这些。”
马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什么胭脂水粉,算了,这都是女人用的东西,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朱元璋瞪大眼睛,又凑近闻了闻,忽然皱起了眉。
“不对啊妹子,这玩意儿怎么有股硫磺味?咱军中的火炮火药里就掺了硫磺,你这东西难不成是做火药的?”
马皇后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道:
“这叫香皂,和宫里洗衣用的胰子差不多,却比胰子好用得多,既能洗衣,也能洗澡。它里面的硫磺能隔绝瘟疫,用它洗澡洗衣,可以少生病,还能防背疽、杀螨虫。”
朱元璋听完,拿着香皂的手都有些发抖,脸上满是震惊。
“此物竟这么神奇?!”
马皇后笑着点头。
“我已经让雪儿给身上瘙痒的宫人试过了,用它泡上三天澡,身上的不适都得到缓解。”
朱元璋顿时大喜过望。
“好!太好了!这东西要是推广开,咱大明的将士再也不怕水土不服染病了!妹子你可解决了天大的难题,咱以后就用这香皂当赏赐,赏给有功的大臣!”
可等马皇后说出香皂的配方,菜籽油、细盐、灰水,再加硫磺粉和花瓣碎后,朱元璋又愣住了。
“用料这么便宜?菜籽油咱多的是,不对,咱宫里用的都是猪油,妹子你怎么会想到用菜籽油做这个?”
朱元璋是过过苦日子的,知道菜籽油,可马皇后没出嫁前,是郭子兴的义女儿,应该不知道菜籽油的。
马皇后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重八,你要把朝堂上审犯人的架势,摆到我这后宫里来?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这是我的地方,不是你的朝堂!”
朱元璋被她说的一愣,连忙赔笑道歉。
“妹子息怒!咱就是急糊涂了,不该用这种态度对你。”
等气消了,马皇后才告诉他,这香皂是一个叫陈青云的人做出来的。
朱元璋一听,心里立刻犯了嘀咕:
“陈青云?这名字可不像是个好人,妹子你跟他打交道可得当心。”
他早就派锦衣卫去福建、应天府盘查过,根本没有叫陈青云的人,连最近和马皇后接触过的百姓也都查了,仍是没线索。
这陈青云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可他又不敢直接问马皇后,只能自己憋着。
马皇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着问道:
“你派人去查他了?重八,你这防我防得够紧的,怀疑我背叛你?”
朱元璋吓得连连摆手。
“妹子你可别瞎说!咱这不是担心你的安全嘛,来历不明的人,咱总得查清楚了!”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
“人家陈青云是个俊才,脑子聪明,无父无母,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正打算把徐达的次女徐妙锦说给他呢,他们二人肯定般配。”
朱元璋听完马皇后的话,整个人都愣了。
徐达可是大明开国的头号猛将。
当年正是他领兵北伐,才把燕云十六州从蒙古人手里夺了回来,洗刷了百年国耻。
也是唯一一个能和北元的名将王保保不相上下的人。
朱元璋一直觉得,光靠结亲还不够,早在洪武七年,他就已经在安排皇子和徐达女儿的婚事。
就是想把这员猛将彻底绑在朱家的战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