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或许能骗骗普通官员,可在他这位一手打下大明江山的开国皇帝面前,漏洞百出,一眼便被看穿。
“标儿现在都敢骗朕了!”
朱元璋心中暗惊。
“这些日子,标儿越发不一样了,今日敢骗朕,明日岂不是要造反?”
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笑了。
“妹子的玩笑若能成真,就真是大快人心!标儿现在的手段,朝堂上的百官都不是他对手,咱也能放心回老家养老了!”
朱元璋的眼珠轻轻转动,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了。
旁边的朱标只觉得莫名其妙。
纵观史料,谁家太子骗皇帝,皇帝还乐呵呵的?
“不错,既是标儿的家事,咱就不多问了。”
朱元璋笑着摆手。
“早膳还没用吧?快去用膳吧!不要饿到了。”
“是父皇,儿臣先行告退。”
朱标行礼退下。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朱元璋笑得合不拢嘴,心中暗自决定。
“标儿长大了,咱也该试着放手了。再等几年,标儿一定可以成为比咱还厉害的皇帝!不行,这种好事,咱下午得和妹子去说说,让她也跟着高兴高兴。”
打定主意,朱元璋坐回案前,开始批阅奏折。
朱标出了华盖殿,去书房探望朱樉,见弟弟果然按责罚要求,乖乖的在书房焚香读书。
为防止他装模作样,朱标观察了良久,确认他没偷懒,才放心走了。
正在他打算回东宫处理政务时,门外有侍女前来传讯。
“殿下,皇后娘娘让奴婢来通传,请你有空去后宫一趟。”
朱标点点头。
“好,你去回禀母后,等会儿我便去见她。”
虽不清楚马皇后所为何事,可朱标隐隐觉得,此事一定与陈青云有关。
与此同时,菜园子里,陈青云躺在摇椅上,瞅着面前的朱棣。
朱棣换了一身明军便服,那是将士卸甲后的常服,对于曾出征沙场的朱棣而言,这身衣服再寻常不过。
陈青云的目光落在朱棣左手上,见他昨日与自己碰拳的地方都包扎妥当了,还散发着一股药味。
“陈兄,不是说今日教我练兵之法吗?我在此等候了近一个时辰,为何还不开始?”
早膳过后,朱棣就独自穿着便服来到菜园,可陈青云压根没理会他,慢悠悠的洗漱着,还拿竹条在嘴里反复擦拭。
朱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陈青云正用拳头大的竹筒从木桶中舀水,送入口中漱口,把牙膏彻底冲洗干净。
收拾好东西,才看向朱棣说道:
“这么快便决定受训?既然这样,我就满足你。跟我来。”
陈青云双手负于身后,带上朱棣走到太阳底下,指着一块自己花了三个小时才雕出来的正方形石板。
“来,你站在这里,不许乱动。”
朱棣低头看着那块大约水缸大小的石板,虽然满心疑惑,却还是乖乖地站了上去,随即茫然地朝陈青云看去。
陈青云仔细审视朱棣的全身,点头称赞。
“好,正好是特种兵选出来的最佳身高。”
朱棣的真实身高鲜少有人记载,可陈青云按自己的标准判断,对方大概是一米七六左右,正是特种兵挑选的黄金身高,既不突兀,也不矮小。
对于陈青云嘴中这些奇怪的话,朱棣一句都没听懂,却不敢多言。
检查完毕,陈青云走到朱棣面前,神色骤然严肃,声如擂鼓道:
“站好了!你往日在军营中怎么站立,现在便给我怎么站!”
陈青云的态度骤然变得严肃,让朱棣措手不及。
见朱棣愣神,陈青云眼神锐利如刀,语气也毫不掩饰的讥讽。
“怎么?四皇子,你岳父可是徐达大将军,现在连军营里最基本的站姿都不懂?还是说,让我给吓住了?”
“要是就这点能耐,你根本不配跟我学练兵之法,还是趁早走,换别人来!我要的是能听令的士兵,不是仗着身份目空一切的皇子!”
陈青云退伍后,做过好几次兼职教官。
知道对付这种刺头,要先挫其傲气。
就像捏弹簧,想让对方弹起来,就得先狠狠按下去。
果然,朱棣听完这番话,原本疑惑的双眼瞬间燃起怒火,喉结滚动,当场就发作起来。
“陈青云,你别太过分了!我是跟你学练兵之法的,而不是来受你羞辱的!”
陈青云满脸不屑,只丢下一句。
“呵,你认为这是羞辱?我只是实话实说,要是受不住,你走就是了,东宫侍从的训练,我再想别的方法,我又不着急。”
随即他转身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那样子十分惬意。
朱棣杵在石板上,眼神复杂地盯着陈青云,心里犯起了嘀咕。
“可恶,他究竟想干什么?难不成是报复我上回对他的不敬?哼,真让父皇发现了,反正死的是他,我犯不着理他!”
他转身就要走,想回府找十二弟朱柏玩,但转念一想又顿住了。
“就这么走了,母后和大哥一定会失望的,自己当初答应了他们要学会,现在半途而废,岂不是言而无信了?”
想到此,朱棣压下离开的念头,转头看向椅子上的陈青云,脸色难看地放了句狠话。
“今天你欺辱我之事,我记下了!日后你最好别犯到我手里,不然我朱棣绝对会百倍奉还!”
朱棣发泄完怒火,重新站回石板上,摆出握刀的姿势,身姿挺拔,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盛夏上午十点的太阳已经很毒辣了。
朱棣一身黑衣,浑身燥热,汗水不停从皮肤里渗出来。
椅子上的陈青云睁开眼,瞅着朱棣的眼神里,早就没了之前的不屑,只剩满满的欣赏。
他起身走到石板前,观摩起朱棣的站姿。
实际和普通人差别不大,双手自然下垂,双脚随意分开,目光直视前方,唯一的优点就是腰杆还算直。
“不愧是以后的永乐大帝,可以成为封狼居胥之人,只可惜,还差点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