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听到前半句,嘴角忍不住上扬。
谁不喜欢被人夸,更何况是十七岁的他。
但听到差点火候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说说,我差在哪了?我洗耳恭听!”
这是不服气啊!
陈青云笑了,伸手指着朱棣的身形,“既然你问,那我就告诉你,你全身上下,没一处对的!”
“你的肩膀没打开,像只缩起来的雄鹰;腿没挺直,像瘸了腿的雪豹;手摆放的也不对,像断了手的猴子;腰太放松了,像病恹恹的老虎。”
“无论你在徐达帐下担任什么职位,在我这,你这姿态就是一堵破墙!就这样,有什么资格当守护大明王朝的利刃?杀得北元溃不成军?真上了战场,敌人又怎么会畏惧你?不过都是仗着对手太弱罢了!”
朱棣引以为傲的战功,让陈青云贬成了渣渣,连带着岳父徐达的脸面都像被踩在地上摩擦。
整个大明,都知道明军强悍,夺回燕云十六州,早已超越前朝,但这些荣耀,竟被陈青云如此羞辱。
朱棣头顶烈日,目眦欲裂的反驳道:
“陈青云!士可杀不可辱!这么诋毁大明军队,你是何居心!”
陈青云嗤笑一声,根本没把他的不满当作一回事。
“我能有什么居心?就是按你的想法,说出你的不足而已。”
朱棣语塞,脑子飞速运转,然后开始强辩。
“大明将士上阵杀敌,用的是刀枪,拼的是武力,又不是这破站姿!”
到此刻,他依旧不懂,陈青云为何揪着站姿不放。
见时机成熟,陈青云缓缓开口。
“一支无坚不摧的军队,就如同像经过千锤百炼的利刃,先有威仪,才有战力!有了表面,才会有内在。要是军队形象稀烂,大明百姓可以信这支军队吗?陛下可以相信这是凯旋之师吗?可以让北元余孽闻风丧胆吗?”
朱棣被说得张嘴结舌,面露狂躁,只觉得自己不是来学练兵的,是来找虐的。
当即情绪激动的怒吼。
“好!好得很!既然你说我站的不好,那你说,站姿该怎么站,才可以达到你的标准!学这个有啥用?不过都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
这次,陈青云没有回话,而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这一套军姿,陈青云在部队、退伍后都练过无数次。
光是站军姿流的汗,都可以装满一桶桶装水那么多了。
此刻他昂首挺胸,目光炯炯地盯着朱棣,气势如狂潮般扑面而来。
朱棣十分震撼,他从未见过如此震撼人心、英气逼人的站姿。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二十分钟,陈青云纹丝不动。
即便汗水流进眼睛里,也未曾抬手擦拭。
朱棣自己都没发现,他竟不知不觉,一动不动的与陈青云对视着。
回过神来,朱棣忍不住惊叹。
“这便是军姿?这么厚重的气场,好像你身后站着千军万马!”
要是有两千个像陈青云这样的士兵,可以一动不动站二十分钟,和我大明两千锐士拼杀,赢的绝对不是大明!
二十分钟后,陈青云才重新开口。
“你不清楚,在后世,我们汉人重建家国、重拾尊严有多难!我们打倒了许多强敌?那时我们的武器,比如今强百倍千倍,可敌人的实力,也远超我们许多!”
“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园,我们先辈靠刻在骨子里的纪律,为心中信仰而死战!想时刻保持清醒,只有站军姿这个起点!军人的第一课便是军姿,是新兵入营的基本功,是军事动作之母!你是上过战场的皇子,怎么会不懂这些道理?”
朱棣满脸羞愧,陈青云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让他想起军营的岁月,想起自己刚才的出言不逊。
好笑的是,他曾以为陈青云在羞辱他,但当对方用实力证明一切时,他才知道,自己所谓的荣耀、上阵杀敌的功绩,在陈青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朱棣重新抬头,一脸坚定的朝陈青云看去。
“陈兄,我不清楚后世的军营是啥样子,可我求你教教我。教我怎么成为一个即便在后世,也是一名合格的兵!即便一开始就是站军姿。”
见朱棣彻底服软,陈青云心中有了盘算。
“能让永乐大帝服气,可不是易事。现在好了,只要他听话,按计划循序渐进便行了。”
陈青云身体放松,神色依旧严肃。
“你放心,我都会教,只是接下来,你得能扛住。按我刚才的样子,站好。”
听到陈青云没拒绝,朱棣难掩喜悦,立刻开始模仿陈青云刚才的站姿,一步步调整。
看着有模有样,但在陈青云眼里却歪歪扭扭。
幸好陈青云亲自上手调教,像什么手脚、胸口、下颌等等,每一处都仔细纠正。
很快,现代的标准军姿,在朱棣身上展现出来了,脸上的英气与身姿相得益彰,让人目不转睛。
“不错,现在乖乖站好,咱们热热身,先站一个时辰。想休息,大声喊报告,令行禁止是啥意思,你该懂。”
说完,陈青云转身就走,任由这位四皇子,独自在烈日下暴晒。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马皇后正看着几件为自己做的短袖。
昨夜按宫规,织室宫人早早休息,因此马皇后的新衣今日才赶制完成,款式也是她喜欢的。
朱标处理完政务,连早膳都没用,径直来到坤宁宫。
雪儿引着他进了帘子外,轻声通报。
“娘娘,太子在外求见。”
马皇后放下手中的短袖,坐下说道:
“让标儿进来,其余人都退下吧!”
朱标快步走入,躬身行礼。
“母后,今日喊儿臣来,有何事商议?”
马皇后示意他坐下,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标儿,昨晚你找陈青云都问了什么,为何回东宫后,吕氏便搬去了东宫一隅?”
朱标将陈青云说的“可能性”,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马皇后,包括他故意造势,让所有人都知道,即便是太子次妃的儿子,庶出永远是庶出,无法与嫡出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