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又在后面选了几个视频点开。
技术肉眼可见的成熟。
那些被改造的人偶渐渐看不出身体有任何异常,也无法做出恐惧表情,只能从偶尔几个画面里,让人察觉到他们眼神中极度的恐惧。
“这也太残忍了......”容澜咬牙道,仅仅从画面里,她已经能想到那些被实验的活人究竟有多疼。
比疼痛更难以忍受的是无法逃避的绝望。
就像将人的思想永远困在在一个玻璃容器,他能看到,能听到,却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也无法自行终结这一切。
赵毅面色凝重,他在这些视频里挑一些重点片段录制,任务要求的一个小时就凑够了。
他们的心却陡然沉了下去。
完成任务的游提示,没有在脑海里出现。
容澜双手抓着颅顶的头发,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
还要找?这还不够?!
可他们已经筋疲力尽,所有的底牌都用了,就快午夜了!
“看来这样还不算真相,我们必须知道那个真正做这一切的人。”赵毅的嗓音有些沙哑。
容澜指向那个看起来温馨的角落:“难道不是何夫人?通过假死让我们以为她不存在了,实际策划了这一切?”
赵毅沉声道:“虽然有可能,但也只是猜测,我们没有任何证据。”
容澜看了看游戏面板上的时间:“十点了。”
距离午夜,只剩两小时。
赵毅继续在控制台上操作着,道:“还有机会,既然这里是总控制室,我们可以先把山庄里所有人偶都关机。”
这样出去后,就只剩下山庄真正的活人。
造成这一切的人就藏在那几个活人之中。
如果秦笙的身份真的是警察,他们之前做的事就都不算违反身份规则。
警察调查真相理所当然,恶鬼可以攻击警察,但起码在十二点之前,他们只能以“人”的身份。
赵毅全神贯注地操作。
身后控制室那扇厚重的铁门,却隐隐传来声响。
似乎....
有人正在尝试破门而入!
“会不会是何丰康?”
要用到天赋反击,容澜下意识寻找景复,只有景复还有一次使用天赋的机会。
环顾了一圈,却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容澜一愣。
她看向赵毅,道:“景复去哪了?”
赵毅随手指了下门口:“外面。”
容澜顿了顿,她使用虚化的时候,把人落在了外面?
思索片刻,就知道不可能,他们当时的距离不远,互相触碰很容易,
她盯着赵毅问道:“你故意把他丢下?”
说完后,顿了顿,容澜又看向秦笙。
她知道自己不属于智商极高的类型,进了主控制室后,脑子里思考眼前的问题都顾不过来,更没有注意到不怎么关注的景复。
秦笙不太可能忽略这种细节....
在秦笙和景复的上一场游戏,即便最后情况极为困难,她仍没有放弃,会尽全力把人救出来。
容澜意识到什么。
比起没发现,她更确定是秦笙不关心。
秦笙只会照顾可以称为朋友的人....
她顿了顿,没有再问这个问题。
只是这样一来......
他们一个天赋都没有了...
一旁的防爆门外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道门非常隔音,外面的声音却仍传了进来,只能说明正在发生非常激烈的事。
赵毅眼前,屏幕上出现大段密密麻麻的代码,他的眼神不断搜寻着,终于找到他想要的保护代码。
他迅速将保护代码下级名单里的「何平海,夏苒,何丰康,何莺,罗静,罗瑾娴」全部删掉,把他们的名字替换了进去。
「保存」or「运行」?
赵毅果断选择运行。
至于有没有用,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没别的招儿了。
按下运行键后,周遭并没有什么变化。
几秒钟后。
一道震耳欲聋的电锯声忽然刺耳地响起,无数火星顺着面前防爆门上出现的裂口喷了进来!
“呲啦——”
一把红色电锯缓缓向下锯开,明明是最坚固的防爆钢门,在这把电锯面前却如同一块稍微厚一点的木板。
电锯缓缓向下,裂口越来越大。
十几秒后,近二十厘米厚的钢板中央,掏出了一个足以供一人通行的洞口。
京婷婷穿着黑色冲锋衣,马尾高高竖起,停下手中吵人的电锯。
她笑眯眯道:“晚上好。”
容澜盯着京婷婷,余光却忽的瞥见京婷婷身后站着的满身是血的景复。
这样啊...
她明白了。
肖安年道:“谢谢你们解决了这么多人偶,我们才能顺利地拿到关键证据。”
关键证据?
杨山平静地声音自景复身后响起:
“你不想知道我们手里掌握的东西?我可以大方地分给你们看看。”
秦笙立即站起身走了出去。
容澜眼神担忧,却没有拦,而是跟着走出去。
总要面对的。
“什么线索?”秦笙好奇地问,手伸出来,丝毫没有被群狼环伺的自觉。
杨山越过景复走上来,将一个用得发旧的日记本放在秦笙掌心:“看吧。”
“另外,”杨山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的人解决了何丰康,何丰康也是一半血肉一半机械的人偶。”
似乎是故意的,杨山拍了拍景复的肩膀,道:“干得好,你通过了我的考验,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景复表情未变,漠然的看向秦笙,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这个混蛋,秦笙还救过你!”容澜怒火冲顶,她啐了一口,破口骂道。
“不能这么说。”杨山懒洋洋回道。
“追求力量可是件正常的事情,也是聪明人该做的,而不是在注定要降临的结局前负隅顽固。”
他缓缓将目光转到秦笙身上。
景复瞳仁凝视着秦笙,良久。
秦笙似乎没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在接过杨山给的日记后专心看了起来。
从头至尾。
都没有看向他。
秦笙掀开日记的第一页,瞳孔都圆了些。
扉页上写着:
【我与何丰康】
后面还画了一个形状尽量标准的爱心,连爱心里面都用红色填充得很满。
秦笙太阳穴跳了一下,低声感慨:
“啊.....还有这种可能。”
她一直怀疑凶手是何家人中的一位。
但联系到何丰康被做成了人偶,另一种可能浮出水面。
秦笙掀开第一页日记......
“2011年3月5日——与丰康成为恋人的第二天,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在做梦,我们是在未来科技博士研讨会上认识的,那时候觉得他是一个过于安静的人,眼神里总是很悲伤。
我找了个交流问题的机会主动上前搭讪,我们的缘分从此开始了,在德国读博的五年,我们的心越来越近,昨天我的答辩也通过了,我们都可以毕业了。晚上我鼓起勇气向他告白,他很意外,我看到他眼中似乎有一丝迟疑,但最终笑着答应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