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在房间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另一个电源。
他将手机和充电器插到角落,选了个合适的角度,打开了摄影模式。
“很显然。”赵毅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我们来到了这座何氏山庄真正的内部。”
“一座用活体制作人偶的工厂。”
说完这个暗访记者般的开场白,他走向房间那台最大的控制台。
一堆复杂的按键上方,巨大的显示屏亮着,桌面很干净,只有四个只有编号的软件。
赵毅按了几个快捷键,电脑的文档库便被调了出来。
好在这个控制台的内核还是电脑的使用方式。
点开文件库后,赵毅脸色凝滞了。
好消息,调出来了。
坏消息....有密码。
饶是尽量控制心态,他此刻也开始抓狂。
进不去核心计算机,没有更详细的文件或视频,如果只是用手机拍下外面工厂的场景,凑足一个小时时长,算完成任务吗?
直觉告诉他,不算。
赵毅按着控制台边缘的手指节泛白,眼神渐渐黯然了下去。
“要密码?”
秦笙询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毅空洞的眼神望向面前刺眼的屏幕:“嗯。”
他们没有任何与密码有关的线索。
秦笙:“我的手机在哪?”
赵毅抬手指向角落,垂下的眼眸里透着迷茫。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已经....无计可施了。
秦笙走过去拿手机。
路过路妍时,她忍不住问道:“到了现在,手机还有什么用吗?”
“就算我们拍下这个控制室,也不算找到真相。”
路妍的声音有些绝望,在颤抖着。
秦笙拿起电话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错,来到赵毅身边,低头看了看控制台。
她寻找着看每一处起来可以贴卡的地方,用手机挨个贴了贴。
将要被绝望吞噬的赵毅侧过头,凝视着秦笙的动作:“你在做什么?”
秦笙眉头紧锁,眼中带着不确定,还是解释道:
“杨山说,他对比了所有的手机,发现只有我的电话里,有那张图,后来罗静盯上我后也拼命抢夺。”
“当时觉得很奇怪来着,后来想到....”
秦笙话还没说完,赵毅耳朵动了动,忽然听见一声细微的“嘀”声。
他身体一滞,缓缓转动僵硬脖颈,愕然的死死盯着屏幕!
密码框里,自动出现一连串黑点。
灰色的页面变成了彩色。
里面一个个文件夹,毫无遮挡的摆在面前。
赵毅身体晃了晃,控制住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隐隐发颤的双腿,经历大起大落的心脏剧烈跳动,他张了张口,口边的话呼之欲出。
“好了!”
秦笙眼中浮现一抹明晃晃的笑意,道:“猜得没错!”
赵毅回过神,迅速调整状态,一边攥紧鼠标翻着里面的文件,一边问道:“猜到什么?”
秦笙将手机插回角落,打开摄影模式。
秦笙道:“因为他们一直疯狂追我,让我突然意识到我们的身份并不一定都是受害者,那张地图只存在于我的那部电话,可能意味着我的身份是特殊的。”
“地图这么详细,一定是山庄内部人员给“我”的,我想了想他为什么会给我。”
“没准我是记者,收到举报信要曝光何家,前来卧底调查。”
“要么我是警察,收到举报信后卧底潜入何家调查。”
“或者是何家在人工智能方面的竞争对手公司的人,卧底进来偷核心技术。”
“仔细想了想,不论哪一种,我在明知道这里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不会毫无准备地来。”
“那个举报何家的人,既然连核心区域入口都知道,应该也知道主控台有密码。”
“我猜“我”或许对此早有准备?”
秦笙转过头,对着主控台屏幕自豪道:“我猜对了。”
秦笙嘴角上扬,显然在心里夸奖自己真会玩游戏!
三人表情都失控了,下巴快掉到地上,下意识张着嘴,眼神里剩下极度震惊。
这么细节?!
秦笙只骄傲了几秒,就陷入了新的困扰里,回到角落继续跟沙发旁边穿着粉色连体衣的白熊玩偶互相瞪着。
她还是觉得这地方有种违和感。
赵毅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思索,虽然他已经尽力保持冷静,尽量计算所有的危险和变量,但遇到危险时,还是因为恐惧而下意识地慌乱,难以如此冷静地思考问题。
他简直觉得.....
“秦姐,我是你的狗。”
一道郑重的声音忽地响起。
赵毅心里猛地一跳,差点咬到舌头。
他琢磨得太投入,说出来了?!
赵毅急忙回过头,发现是正容澜满眼星星,甚至有些流口水的盯着秦笙,一脸膜拜的说道。
赵毅微微松了一口气。
秦笙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容澜,想说什么,顿了顿,还是咽了下去。
虽然不理解,但张姨说过,要尊重他人癖好。
赵毅盯着屏幕上不断变换的页面,眼神忽的一凝,同时停住甩动鼠标的动作:“找到了!”
几人顿时凑了过来。
“手机!”赵毅道。
容澜急匆匆拿过来,打开录制功能。
赵毅点开名为实验日志的文档,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视频文件,角落里的数字显示这个文档里有一千五百多个视频。
赵毅点开几个,发现前面的大多数都是动物实验视频,从小白鼠,到兔子,山羊,牛,猪.....这些动物实验占据了大部分文档。
直到赵毅随机点开第一千二百多个视频,按下播放键。
他们清晰地看见一个活人被固定在手术台上,不断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由于前面进行了大量动物实验,视频中的人员对活体实验技术已经非常有经验。
他们看见视频里的白衣人有条不紊地切开活人的身体,取出部分内脏,将一些奇怪的设备仔细地填入身体。
随后那具已经奄奄一息的活人被竖着吊了起来,呈一个十字挂在半空中。
工作人员从后面切开包裹着脊椎的皮肤,将里面的骨头替换成一条缠满电线的机械脊椎。
被向四边拉开的四肢,也同样被取出骨节,换入类似的构造。
由于技术还不够成熟,虽然将那人成功替换后缝合,有些器械坚硬的边缘还是微微顶着皮肤,突了出来,姿态怪异而扭曲。
固定着他的器械缓缓收起。
那人宛如一个制作得不完美的人偶,僵硬的站在地面上。
“平衡性没问题。”
视频里响起被处理过的声音,语调漠然而冰冷。
“继续。”
“尝试第十七次运行骨骼驱动。”
几分钟后。
被改造的人偶站在满是鲜血的空地上,尽管他的眼神已经恐惧到了极点,痛苦的五官极度变形,身体却以怪异的姿势动了起来,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走.....
那人顶着无比恐惧的眼神向前走了十几步,身体忽然如一摊散架的废铁,重重瘫倒在地上。
视频中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目光冰冷,低头看了看仪器上的数据,汇报道:
“实验体十七号因为过度恐惧而脑死亡....”
沉默了几秒,画面外的声音才漠然道: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