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低着头，认真地看着发旧纸张上秀娟的文字。
每一个字都像承载着书写者满满的爱意。
“2011年9月15日——我们结束了六个月自由的恋爱时光，丰康要回国了，回到何家的公司展开人工智能有关的项目，这块市场目前还没被大众熟知，是一块巨大的蛋糕，他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做出一番成就，在酒桌上，他眼底有光，意气风发。
我的简历被德国排名第三的科技公司通过，我决定放弃留在德国，和丰康一起回国发展，他知道这件事后，看着我的眼眶红了，他说，我是这辈子对他最好的人。”
日记上记载的事情很详细，秦笙得很快，忽略掉那些日记主人记录的小事：一起养了猫，一起去滑翔，一起看极光.....
在大量的日常里，她找到了少量有用的信息。
“2012年6月5日，新年假期结束后，我们一起在何家的一处工厂研究，制作机器人的身体部件，好在我们的知识扎实，这些都很顺利，但关于智能大脑的研究却始终都没有进展，研发出来的机械大脑能独立运算出简单的动作，但却做不到人类十分之一的反应速度，无法处理复杂情况。
与何氏集团的董事会商量后，我们决定开展动物大脑实验，将动物的大脑与机械身躯结合，试试看靠着大脑本能控制身体的能力，来优化机器人的协调和反应能力。”
秦笙向后翻着，被一阵声音拉回了注意力。
她抬起头，主控制室的防爆门前，杨山死死掐着赵毅的脖子，眼神里透着彻骨的冰冷，缓声问道：
“你通过了这么多场游戏，还学不会识时务吗，手机里拍摄了这么多视频，你说你不知道主控制台的密码？”
赵毅整个人被掐着脖子摁在门上，双脚渐渐离开地面，对方的身体强度不是人类能拥有的。
他垂眸看着杨山，眼眸充血，嗓音嘶哑：“我凭本事猜对的，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猜？”
杨山微微眯起眼睛，五指渐渐收紧。
秦笙放下日记本，站起身，低头在身边找了个趁手的武器。
一只人偶的断手。
秦笙握住人偶的手掌，找了个合适的角度。
“咻——”
飞出的断手发出了划破空气的声音。
杨山察觉到背后的危险，猛地松手，堪堪侧身避开高速飞来的东西。
机械手臂电线上的血浆飞出了几滴，落在他的脸上。
杨山侧着身，攥了攥拳头，仰着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压抑住情绪，才冷声开口：
“你都被整三次了，已经没有任何自保天赋，你觉得这么做能打得过我吗？”
秦笙轻咳一声，努力掩饰没打中的尴尬：“哈哈...手滑。”
杨山指着门上一个细小的划痕，“你刚才真的想砸死我吧？”
秦笙摇摇头：“没。”
杨山默了默。
拳头紧了又紧，最终强忍着戾气暂时放弃赵毅。
继续动手，秦笙肯定会继续扔东西过来，他没那么多时间耽搁。
“在日记里看出来了什么？”杨山问道。
“你们拿到了日记这么久，没有发现吗？”秦笙诧异。
“我们知道造成何家这一切的是这本日记的主人，但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藏在哪里，用了天赋挨个检查了山庄里所有人，每一个身体里都含有大量机械。”
杨山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除了玩家之外，就没找到有心脏的活人！”
山庄就这么大，范围也划定了，到了树林边就是结界，游戏所有必备线索肯定在结界范围里，却找不到藏起来的那个人！
他甚至怀疑这场游戏有bug，难道是强行修改游戏规则，导致游戏平衡性出问题，让boss能完美隐藏，彻底不被玩家发现？
他不确定。
“我还没看完。”秦笙看向日记，补充道：“你太吵了，我没办法专心读书。”
杨山：“.....”
这句话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扫了眼被容澜扶着勉强站起身的赵毅。
主控制室的电脑里一定有能操控那些人偶的代码，他不知道赵毅改了多少。
杨山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怒火。
完成任务是当务之急，游戏中的恶鬼没了威胁，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进行做事....
见杨山冷静了下来，秦笙低下头继续翻看着日记。
大量甜蜜的恋爱记录里，夹杂着少量有用信息。
“2013年七月七日——我们完成了第一千二百三十一场动物实验，已经能做到让动物的脑神经和机械骨骼紧密连接。我们制作的第一个完美的兔子玩偶，放在草坪上和真正的兔子无异，但它眼睛里的摄像头能实时监控。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成就，不论是用于战争还是商业，何氏都将取得前所未有的地位和财富。
他说这还不够，丰康想进行人体实验。制作出和那只兔子一样完美的人偶，他将设计的人形人偶图纸给我看，我觉得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疯狂，没关系，我爱他，我会永远和他一起做任何事，就算死亡也不分开。”
秦笙继续翻动，幸运的是日记的主人没有每天都记日记的习惯，只记录和何丰康在一起值得铭记的幸福时光，和偶尔一些对问题的想法。
这本日记的时间线，覆盖了七年。
“2017年2月14号——我们一起度过第六个情人节，今年在国内度过的，因为我准备了一个计划.....我的求婚计划。丰康因为父母充满算计和恶毒的婚姻，对爱情非常恐惧，他说因为我的出现，才让他相信了爱情，我们的感情已经八年，足够坚固，我相信他不会再恐惧婚姻，于是，我今天向他求婚了，我希望能永远陪伴他，保护他，永远以妻子的身份陪伴在他身边，共同负责这一切，承担这些罪孽的后果。”
秦笙全神贯注地翻动下一页，却猛地发现，后面只剩下一页日记，记录和之前差不多的日常幸福。
后面剩下的六页，只有一片空白。
秦笙脑袋里忽然轰的一下，像被什么重击了，她迅速翻回去仔细看着求婚那页日记。
她仔仔细细地品味着每一个字，渐渐地，字缝里像是溢出了浓稠暗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