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离婚?我疯了吗 > 第249章 番外,明远和令宜一
    鉴于,很多人想看这个番外,于是,他来了。

    三月初的奥海城,傍晚的风终于舍得凉下来了一点。

    宋明远把自行车锁在湖边的栏杆上,顺手摘了校服的领带塞进书包里。

    他们几个从学校一路骑过来,骑了快四十分钟,后背都被汗浸透了,但没人在意。

    ——对于一群刚刚确认保送、彻底告别高考的高三生来说,这点汗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宋明远你骑太快了!”后面传来气喘吁吁的喊声。

    林哲宇最后一个到,把单车往栏杆上一靠,整个人趴在车把上喘气,眼镜片都被汗雾花了。

    旁边的周越川笑了一声,扔了瓶矿泉水过去,林哲宇没接住,砸在胸口,嗷了一嗓子。

    几个人歪歪扭扭排成一排。湖面被夕阳劈成两半,一半是碎金子,一半是沉沉的蓝灰色。

    远处有老头在钓鱼,浮漂纹丝不动,老头也纹丝不动,看起来像是长在岸边的一棵老树。

    “说真的,”林哲宇终于缓过劲来,拧开水灌了两口,

    “我到现在还是觉得不真实。咱们真的不用高考了?”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回去接着刷题。”周越川说,“没人拦你。”

    “滚蛋。”

    宋明远靠着栏杆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比这几个同龄人看上去要沉稳一些,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难得有一种收得住的气场。

    班主任给他的评语是“冷静理智远超同龄人”,他妈蒋君荔看了之后笑了笑,说老师太客气了,直接说他少年老成不就行了。

    其实也不是老成,他只是不太习惯把情绪挂在脸上。

    “对了,林哲宇,”

    陈嘉树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过来,“你跟你们班那个许念薇怎么样了?之前不是说毕业要表白吗?”

    林哲宇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介于羞涩和痛苦之间:

    “别提了,她跟隔壁班那个打篮球的在一起了。”

    “哪个?”

    “就那个,一米九的那个,扣篮能挂框的那个。”

    周越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输给那种对手,不丢人。”

    “什么叫不丢人?我觉得很丢人!”

    林哲宇哀嚎了一声,仰头看天,“我本来连婚礼的流程都想好了。”

    陈嘉树乐了:“你连婚礼都想好了?”

    “对啊,就那种草坪婚礼,她穿白色的婚纱,我穿——”

    林哲宇比划了一下,又垂头丧气地把手放下来,“算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没事,”周越川安慰他,“天涯何处无芳草,到了大学什么样的女生没有。”

    “话是这么说,”林哲宇靠在栏杆上,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

    “但我们班女生确实好看的没几个。许念薇算一个,剩下的都一般。哦,对了,我以后找对象可是要要看气质的,不会光看脸。”

    陈嘉树嗤了一声:“你说的没错,但问题是许念薇就是又有脸又有气质啊。”

    林哲宇的表情又痛苦了一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明远这时候开口了:“行了,别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林哲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自己把伤口扒开了:

    “说真的,你们有没有觉得,咱们学校好看的女生其实就那么几个?还是说我要求太高了?”

    “你要求高不高我不知道,”周越川拧开水瓶盖子,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但我见过最漂亮的,还真不是咱们学校的。”

    “谁?”林哲宇立刻来了精神。

    “宋明远他妹。”

    宋明远握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

    “哪个妹妹?”陈嘉树问,“他有俩妹妹吧?”

    “令宜啊,”周越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一个不需要讨论的客观事实,

    “我上次去他家拿竞赛资料,令宜给我开的门。真的,我当时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心想这姑娘怎么长开了。”

    宋明远皱了皱眉,语气还算平静:“你上次去我家是去年的事了吧。”

    “对啊,去年就很好看了,今年肯定更好看啊。”

    周越川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反而转头向其他人补充说明,

    “明远妹妹不是那种网红脸,不是尖下巴大眼睛那一挂的,就是特别大方、特别端庄的那种好看。

    你们知道吧?就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不说话你都会注意到她的那种。”

    林哲宇的眼镜擦了一半,停在半空中不动了:“真的假的?你吹的吧?”

    “我吹什么,你问明远啊。”周越川朝宋明远努了努下巴,

    “他自己妹妹,他最清楚。”

    三个人同时看向宋明远。

    宋明远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他喝了一口水,语气淡淡的:“能不能别拿我妹当话题。”

    “又不是说坏话,夸她好看呢!”周越川不以为意,反而来劲了,一拍栏杆转过身来,眼睛发亮,

    “说真的,等我大学毕业了,要是令宜还没男朋友,我就追她。”

    陈嘉树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口:“你?”

    “我怎么了我?”周越川理直气壮,“我长得不差吧?成绩也不差吧?家里条件也不差吧?”

    林哲宇掰着手指头算,“咱们高三,她应该还在读高一吧?”

    “高一怎么了,我说的是以后,等我们大学毕业了工作了,不是刚好吗?”

    周越川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开始畅想未来。

    “到时候我开着车去她学校门口接她,多有面子。”

    陈嘉树放下水瓶,笑了一声:“你想得美,要排也轮不到你,我先排的。”

    “你什么时候排的?”

    “现在排的。”

    “你这不是插队吗?”

    “队在哪呢你就说我插队?”

    周越川转过头,冲着宋明远扬起下巴,嬉皮笑脸地喊了一声:

    “大舅哥,你说句公道话。”

    陈嘉树不甘示弱,也跟着喊:

    “大舅哥,别听他的,我才是真心实意的。”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掰扯起来。

    一个说自己脾气好会疼人,一个说自己家里有产业嫁过来不亏。

    林哲宇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差点从栏杆上翻下去。

    宋明远没笑。

    他站在原地,水瓶握在手里,指节微微收紧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刚才周越川说“我见过最漂亮的”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碰了属于他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模糊。

    “行了,差不多得了。”

    周越川和陈嘉树同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周越川有点摸不着头脑,“开玩笑的嘛。”

    “这种玩笑不好笑。”宋明远把水瓶搁在栏杆上,转身去推自行车。

    “天快黑了,回吧。”

    林哲宇看了看他的表情,悄悄用胳膊肘捅了周越川一下。

    周越川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再多说。

    回程的路上,宋明远骑在最前面。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味。

    身后的三个朋友又开始聊别的话题了,什么大学选什么专业、暑假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

    周越川说令宜很好看,陈嘉树也跟着起哄,他们喊他大舅哥。

    他为什么不高兴。

    —————

    九点四十,宋明远把车窗降下来一点,晚风裹着初夏的潮热钻进车里。

    校门口的路灯底下已经站了几个早退的学生,三三两两的,有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刷手机,有人在小卖部门口吃烤肠。

    司机老陈把车停在老位置——校门左手边第三棵香樟树底下,这个车位宋明远闭着眼睛都能指出来。

    以前他穿校服坐在车里等放学,现在他穿着自己的衣服,已经是个不用上晚自习的人了。

    “少爷,要不我去买杯热饮?”老陈看了眼后视镜,

    “奶茶什么的,小姐们爱喝。”

    “不用,我买了。”宋明远拍了拍副驾上的两个保温袋,一红一绿,红豆奶茶给令宜,抹茶拿铁给锦书,这两个人的口味他从初中记到现在,闭着眼都不会买错。

    放学铃响了五分钟之后,校门口的人流开始涌出来。

    宋明远推门下车,靠在车旁边,远远地就在人群里认出了两个妹妹的身影。

    锦书走在靠外面,校服袖子挽到手肘,正侧着头跟令宜说什么,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她走路带风,肩上挂着的书包带子滑下来一边也不知道,整个人看起来比初夏的晚风还轻快。

    令宜走在旁边,步子比锦书慢半拍。

    她低着头,一只手摁在小腹的位置。

    宋明远看见她那个姿势,眉头就动了一下。

    “哥!”锦书先看见他,扬起手挥了挥,拽着令宜小跑了两步。

    令宜被她拉着跑了一下,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脚步又慢了。

    “慢点走,不急。”明远迎上去,伸手把令宜肩上滑下来的书包带子捞起来,又顺手接过锦书的。

    锦书嘴里已经开始念叨:“奶茶买了吗?我要抹茶的,不要换别的。”

    “买了,抹茶拿铁,少糖多冰,对吧?”

    “哥你真好!”锦书立刻眉开眼笑,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蹭了一下。

    宋明远一手一个书包,他下巴朝车的方向点了点:“上车吧,奶茶在副驾。”

    锦书欢呼一声就往车那边跑。

    令宜也想跟上去,但步子刚迈开又顿了一下,手不自觉地又摁回了小腹的位置。

    宋明远看在眼里,正要开口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视线忽然扫到她手腕上还挂着一个小帆布袋。

    粉白格子的,巴掌大,口子上系了个蝴蝶结,不像是装书的。

    “还有这个小包,”他伸出手,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顶不起眼的小事,

    “给我吧,你上车先喝奶茶。”

    令宜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了整整一倍。她猛地把小包往后一藏,另一只手挡在前面,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不用!这个我自己拿。”

    宋明远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挑了挑眉。

    “什么东西这么金贵?”他笑了一声,纯粹是觉得她这个反应有意思,

    “还藏着掖着的。”

    “就是……女生用的东西。”令宜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不止一个调。

    “女生用的东西我也能拿啊。”

    “哥,你别问了。”

    锦书已经走到车门边了,听见动静又回过头来,一眼看见令宜护着那个小包的样子,又看见宋明远伸着手的姿势,立刻明白了过来。

    她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快步走回来,伸手想帮令宜解围:“令宜,我帮你——”

    结果她这一伸手,令宜一躲,宋明远的手还没收回去,三个人六只手在路灯底下不知道谁碰了谁一下,那个帆布袋的蝴蝶结本来就系得松,被这么一碰,“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袋口朝下,里面滚出来一个花花绿绿的小方块,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安安静静地躺在了路灯最亮的那块光斑正中央。

    整个世界好像在那零点几秒里被按下了静音键。

    令宜的表情僵住了。锦书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

    周围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有人在说笑。

    令宜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她蹲下去的动作快得像做贼一样,一把抓起那个小方块就往袋子里塞。

    一瞬间令宜有一种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迫。

    锦书在旁边也尴尬得不行,两只手绞在身前。

    宋明远看着两个妹妹这副模样,一个蹲在地上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一个站在旁边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

    他弯腰,从令宜手里把那小袋子抽出来,不紧不慢地装好。

    “好了,”他说,语气平平常常的,就像刚才掉在地上的是一包纸巾,

    “多大点事。”

    令宜闷声说了一句:“丢死人了。”

    “丢什么人?”宋明远腾出手来拉她胳膊,

    “起来,地上凉,你本来就不舒服。”

    令宜被他拉起来,脸还是红得不行,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最后选择盯着自己的脚尖。

    锦书在旁边小声说了句“都怪我手笨”,语气里带着自责。

    宋明远看了看她们两个,叹了口气。

    “你们俩,”他把另一个肩膀上的书包往上颠了颠,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以前又不是没让我送过。锦书初三那次,还有令宜你初二那次,哪次不是我去学校给你们送的?”

    锦书小声嘟囔:“哥你别说了……”

    “怎么不能说了?”宋明远转头看她,表情一本正经,

    “我骑着自行车,门口保安拦着不让进,我还得跟人家解释——

    ‘师傅,我妹妹有急用,真的,十万火急’——那师傅看了我半天,以为我是来送情书的。”

    令宜本来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点,听到这里没忍住,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所以啊,”宋明远拍了拍外套口袋里那个小帆布袋。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正常生理现象,全世界一半人口都在经历,另一半人口的妹妹也在经历。

    你们俩从小到大哪件事我没管过?现在跟我客气什么。”

    路灯底下安静了一瞬。

    令宜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可是哥,”她开口,声音轻下来,

    “以前那是还小啊,不懂事,不知道害羞。现在长大了,会害羞的嘛。”

    锦书在旁边猛点头,点了好几下,用行动表示“令宜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宋明远看着面前两个妹妹,一个还在嘴硬地讲道理,一个在旁边疯狂点头当气氛组。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伸出手,一人一个,在两个人的脑袋上各揉了一把。

    “长多大也是我妹。”他说,“上车,奶茶要凉了。”

    上车的时候宋明远替她们拉开车门,先让令宜上去。

    她坐进去的时候又摁了一下小腹,他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那件薄外套从后排拿过来,叠了一下递给她。

    “垫着肚子,会好一点。”

    令宜接过来。

    “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