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离婚?我疯了吗 > 第34章 要不是为了钱
    第二天,佣人已经把T恤洗好烘干熨平了。

    宋词拿起那件T恤,手指在面料上摸了一下——烘过的纯棉比昨天更软,熨过的领口挺括得像衬衫。

    他把T恤换上,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

    白色的休闲裤,黑色T恤,现在这个气温穿这个刚刚好。

    宋词刚出卧室门,就遇到蒋君荔,她手里端着一杯豆浆。

    蒋君荔脚步顿了一下。

    “宋总早。”

    宋词看了她一眼。“早。”

    “你今天——”蒋君荔的目光在他身上从上到下走了一遍,“穿这个去公司?”

    “有问题?”

    “没问题。”她咬着豆浆的吸管,声音含含糊糊的,“挺好看的。”

    覃青在餐厅门口和蒋君荔遇上了,

    “宋词走了?”

    “走了。”蒋君荔又吸了一口豆浆,

    “穿那件搭——穿那件T恤走的。”

    覃青和她对视了一秒。

    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一个低头喝豆浆,一个转身往餐厅走。

    宋家的集团占据了CBD核心区整栋写字楼。

    宋词走出电梯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正在吃早餐,看见他的一瞬间差点被豆浆呛到。

    她把包子塞进抽屉,站起来喊了声“宋总早”,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宋词点了下头,从她面前走过。

    前台小姑娘坐回椅子上,打开公司内部群。

    “老板今天没穿西装。”

    “什么?”

    “穿了一件黑T恤。纯黑的,啥图案没有。”

    “你确定是老板本人?不是被夺舍了?”“我确定。脸还是那张脸,但衣服不是那件衣服了。”

    宋词穿过开放式办公区的时候,沿途收获了无数道努力掩饰但仍然泄露出来的目光。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停下,转身。三个助理同时抬起头。

    陈曦坐在最靠近门的工位上。周恒坐在她对面。方宇坐在最里面,电脑屏幕上开着三份合同和一份报表。

    三个人看着宋词站在他们面前,穿着黑色T恤和白色休闲裤。

    “你们有没有发现,”宋词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周恒第一个回答。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宋词,然后非常确定地说:

    “宋总你瘦了!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宋词的表情纹丝不动。

    方宇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推了推眼镜,审视的目光在宋词身上停留了片刻。

    “发型变了?”宋词没说话。

    “不是发型。”方宇自己否定了,又想了想,“换了新手表?”宋词的手腕上戴着平时那款百达翡丽。

    “也不是。”方宇放弃了。

    陈曦一直没有说话。她在观察。宋词今天穿了件黑T恤。

    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她见过的宋词的衣橱数据库——没有这件衣服。

    而且老板从来不在工作日穿休闲装,除非——除非这件衣服有特殊意义。

    “宋总,”陈曦开口了,“这件T恤是夫人买的吧?”

    宋词转向她。

    “剪裁真好。”陈曦继续说,脸上的表情诚恳得像在做年终汇报,

    “面料也讲究,纯棉的但垂感特别好,不是一般的棉。

    而且这个黑色正,不偏蓝不偏灰,特别衬宋总的肤色。夫人眼光真的好。”

    周恒的筷子掉了。方宇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们同时看向宋词,宋词假装咳嗽掩饰,笑了。

    “是吗。”

    “是是是!”周恒瞬间接上了信号,

    “我刚才就想说衣服好看,就是没敢确定是不是夫人买的。这剪裁,这版型,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方宇也反应过来了:“宋总您穿这件特别显年轻,像刚过三十的。”

    宋词的嘴角又往上走了半寸。“今天有什么安排。”

    陈曦立刻调出日程:“十点有并购案的视频会议,十一点跟法务部过合同,下午两点沈总那边约了高尔夫,四点——”

    “高尔夫推了。”

    “好的。”

    宋词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三个助理同时瘫进椅子里。

    周恒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压低声音:“我刚才说老板瘦了,是不是很蠢。”

    “非常蠢。”方宇说。

    “你怎么想到是夫人买的?”周恒转向陈曦。

    陈曦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先喝了一口压惊。然后她看了看宋词办公室紧闭的门,把声音压到一个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频率。

    “老板什么时候穿过没牌子的衣服?而且他问‘有没有发现不同’,说明这件衣服对他来说很重要。能让老板觉得重要的衣服,只有一种来源。”

    她竖起一根手指,“夫人买的。”

    周恒和方宇同时点头,表情崇敬。

    “还有,”陈曦把咖啡杯放下,“你们注意到老板刚才那个表情了吗?”

    “注意到了。”方宇说,“我入职三年,第一次看到老板因为一件衣服高兴成这样。”

    陈曦伸出两根手指。“两次。”

    周恒和方宇同时凑近。

    “我第一次看到老板这个表情,是好多年前了。”

    陈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时候老板跟维纳还在热恋期。维纳给他买过一条领带,他戴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换不同的衬衫配那条领带。

    来公司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就是那种,等着别人问‘宋总你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表情。”

    周恒倒吸一口气,“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老板那会刚正在热恋期。

    “那时候老板还会笑。不是后来那种客气地笑,是真的笑。”

    “开会的时候会走神,手机响了会第一时间看,维纳一个电话打过来,多重要的会他都出去接。”

    周恒停顿了一下,“后来结婚了,就……”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听懂了。

    “说多了都是泪。”

    陈曦深吸一口气。

    “你们不知道。我是唯一的女助理。老板是工作狂,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就是工作。维纳那时候——”

    她往走廊两端各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其他人,才把声音压得更低,“她怀疑我和老板有一腿。”

    陈曦和周恒入职早,方宇入职晚没有经历过维纳时期。倒是听说过一些,但从未听陈曦详细讲过。

    “那会我是老板身边唯一的女助理。”陈曦指了指自己,“你们想想。”

    周恒和方宇同时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那几年我每天上班都穿什么你们知道吗?黑西装,黑裤子,白衬衫,头发扎起来,化妆只画眉毛和口红。”

    “首饰不敢戴,香水不敢喷,跟老板说话站在三步以外,汇报工作门必须开着。就这,维纳来公司的时候还盯过我好几回。”

    陈曦说到这里,语气已经从抱怨变成了某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一次老板加班到凌晨,我陪着整理材料,维纳凌晨一点杀到公司。一点。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我站在老板旁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数据,老板坐着在看。

    就这个画面,她当场脸就黑了。第二天老板让我把所有文件改成线上共享,以后加班他一个人加就行了。”

    “这也太夸张了。”方宇说。

    “还没完。”陈曦揉了揉太阳穴,“后来维纳连周恒的醋都吃。”

    周恒也想起了那段惨痛经历。

    “维纳跟老板吵架,说‘你那个助理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我一个男的,纯爷们啊,竟然说我看老板的眼神不对劲。”

    “我比窦娥还冤啊。”

    “心想完了,又一个被纳入监控范围的。”

    “我那时候刚毕业,”周恒望着天花板回忆,

    “以为豪门太太都是这样的。后来才知道只有她这样。”

    方宇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那时候真的想过辞职。”陈曦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好几次。offer都拿到了,最后还是没走。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老板给的工资确实高,二是——”她想了想。

    “可能因为维纳太爱老板了。”

    “爱到觉得全世界都想跟她抢。但问题是,老板根本没有小三。”

    “老板的小三是工作。他手机里置顶的不是维纳,是工作群。”

    “通话记录里最多的不是维纳,是我——因为我负责安排他的所有通话。我跟老板的通话记录比维纳多十倍,怀疑我也正常。”

    “但是我问心无愧,看在钱的份上一切都可以不计较。”

    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三个助理同时坐直,手指搭上键盘。

    宋词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并购案的材料再复印三份。”

    “好的宋总。”陈曦接过文件夹。

    宋词转身要走,又停下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T恤,然后看向陈曦。“你真的觉得这件剪裁好?”

    “真的好。”陈曦的语气真诚得几乎要发光,

    “版型、面料、颜色,都特别好。夫人挑衣服的眼光是这个。”

    她竖了个大拇指。

    宋词的嘴角弯了一下。他走回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陈曦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打开公司内部群——没有前台那个群,是助理们的私群。

    “老板今天心情很好。要签字的赶紧拿进去签,要批的赶紧拿进去批,过时不候。”

    群里瞬间沸腾。

    财务部:“马上!”行政部:“我这就过来!”

    法务部:“让一让我先,合同今天必须签!”

    市场部:“你们排我后面!我上周就被打回来了!”

    陈曦把手机放下,端起咖啡杯。

    方宇压低声音凑过来:“陈姐,你觉得现在这个老板娘怎么样?”

    陈曦喝了一口咖啡。

    “君荔姐啊。”她把杯子放下,嘴角弯起来,“她嫁给老板一年多了,你见过来公司吗?”

    方宇想了想。“没有。”

    “查过岗吗?”

    “没有。”

    “打过电话查老板行程吗?”

    “好像……也没有。”

    “给老板办公室打过电话吗?”

    “从来没有。”

    陈曦把双手往桌面上一摊。

    “这就是最好的老板娘。”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熬出头的欣慰,

    “不查岗,不突袭,不吃醋,不疑神疑鬼,不把助理当假想敌。我在老板身边做了这么多年助理,终于过上了正常打工人该过的日子。”

    周恒和方宇同时点头。

    陈曦看了一眼宋词办公室紧闭的门,又想起刚才他站在三个助理面前等着被夸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热恋期的时候,戴着维纳送的领带,假装不经意地走过办公区,等着有人发现他今天有什么不同。

    那时候他还会笑,会开玩笑,会在周五下午让陈曦早点下班,说“约会去吧,这里我盯着”。

    后来他就不笑了。

    再后来维纳走了,他连话都变少了。

    每天从早到晚就是工作和沉默,沉默和工作。

    现在他穿着一件没牌子的黑T恤,站在三个助理面前问“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像一只很久没有被人顺过毛的大型犬,终于又有人伸手摸了摸它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