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离婚?我疯了吗 > 第30章 点8个男模
    宋词拉着她的手腕走出宴会厅。

    他的手指箍在她手腕上,力道不大,但很紧。

    蒋君荔被他带着穿过人群,墨绿色的裙摆在身后荡来荡去,她不得不加快步伐才能跟上他的速度。

    宋词按下车钥匙,黑色库里南车灯闪了两下。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松开她的手腕,没有说话。

    蒋君荔揉了揉被攥过的地方,低头坐进去。

    宋词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速越来越快。

    周围的车辆被一辆接一辆地甩在后面,尾灯在后方缩成一个个红色的小点。

    蒋君荔的手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

    “宋总。”她喊了一声。

    宋词没有反应,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

    “宋词。”她又大喊了一遍。

    宋还是没说话。

    “我说开慢点。你这是开车还是开飞机?”

    宋词的右脚终于松了一点。车速降下来一些。

    蒋君荔侧过头看着他,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她把苏柔柔摔了,苏柔柔倒打一耙,她指了指监控,然后宋词问她有没有受伤。

    事情解决了,不是吗?苏柔柔被保安请走了,一切都很完美。

    那他生什么气?

    蒋君荔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在气什么?

    然后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宋词,”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恍然大悟,“你不会是跟苏柔柔有什么吧?”

    车速陡然提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宋词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蒋君荔把他的沉默当成了某种确认,继续往下推导:

    “苏柔柔喜欢你,我看出来了。你不会也喜欢过她吧?你们俩是不是有一段?所以刚才我摔了她,你觉得——”

    “蒋君荔。”

    宋词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过的。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蒋君荔愣了一下。

    “跟妻子的闺蜜搞在一起,”宋词的语速比平时快,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火。

    “你认识我半年,我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苏柔柔喜欢我,我就一定得喜欢回去?

    全世界的女人喜欢我,我是不是都得挨个回应一遍?”

    蒋君荔的嘴唇动了动。

    车速降下来一点,但宋词握方向盘的姿势没有放松。

    “我错了。”蒋君荔说。

    宋词没接话。

    “我真的错了。”她的语气从试探变成了认真的道歉

    “我不该那么想。你的人品果然没有这么恶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对不起。”

    宋词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冷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蒋君荔观察着他的侧脸,决定趁热打铁。

    提供情绪价值是打工人的基本素养,老板生气了,第一时间道歉总是没错的。

    她把身体往他那边侧了侧,语气诚恳得像在写年终总结。

    “宋总,你放心,我对我们的契约认识得非常清楚。

    五年,现在已经过了半年多,还剩四年多。四年以后我拿钱走人,绝不多留一天,绝不打扰你的生活。这一点你尽管放一百个心。”

    车速又提上去了。

    蒋君荔抓紧了扶手,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道歉也道了,保证也保证了,他怎么更不高兴了?

    但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跟老板计较什么呢?跟财神爷计较什么呢?

    老板脾气大一点怎么了,发工资的人有资格脾气大。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困惑立刻烟消云散,甚至觉得刚才自己追问的行为有点不职业。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蒋君荔的思绪被一个更令人愉快的念头带走了。

    四年以后。她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车窗外流动的灯火,嘴角慢慢弯起来。

    “四年以后啊,”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种向往的语调。

    “到时候我就自由了。你知道吗,以前令宜做手术那会儿,我一天打三份工,早上一份,下午一份,晚上一份,回到家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睡一个完整的觉,不用被闹钟叫醒的那种。”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数拍子。

    “后来手术做完了,令宜好了,我又嫁进了宋家。”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虽然咱俩是契约关系,但这半年我确实过得比之前轻松多了。等四年后我拿到钱,我就可以彻底放松了。”

    她的眼睛亮起来,像车窗外面那些流动的灯火一样,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我要去夜店。”她说。

    车速没有任何变化,但车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我要去夜店点八个男模。”蒋君荔伸出八根手指,在昏暗的车厢里晃了晃,

    “一个给我倒酒,一个给我剥水果,一个陪我聊天,一个——”

    “蒋君荔。”

    宋词的声音冷得像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蒋君荔的手收了回去,但嘴没有停:“我就说说嘛,畅想一下未来又不犯法。”

    “点八个男模。”宋词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你还真敢想。”

    “对啊,八个。一个月换一个男朋友,不对,一个月换一批。”

    蒋君荔越说越来劲,“我以前忙着挣钱,忙着照顾令宜,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等我拿到钱,我要把以前错过的全部补回来。先谈一个学画画的,再谈一个玩乐队的,再谈一个——”

    车猛地加速了。

    蒋君荔的后背贴在了座椅上,她一把抓住扶手,转头瞪着宋词:“你干嘛!”

    车速在继续攀升。

    “你倒是想得挺美。”

    蒋君荔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讽刺,眉头皱了起来:“我想得美怎么了?”

    宋词的手在方向盘上攥得更紧了。

    “你就不怕被人骗?”他的声音冷下来,“去夜店点八个男模,

    你以为那些人是冲着什么来的?冲着你的灵魂?冲着你的才华?他们是冲着你的钱。不出三个月,你那点钱就会被骗得一分不剩。”

    蒋君荔靠在座椅靠背上,转过头看着宋词的侧脸,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宋总,你说的是以前的我。”

    “以前那个蒋君荔,确实会被骗。

    别人说两句好话她就信了,别人对她笑一下她就以为遇到好人了。

    所以才会远嫁。”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但是现在的蒋君荔——”

    她停顿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现在的我,我决定只走肾,不走心。”

    车速猛地提了一下。

    “只走肾不走心?”他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对啊。走心多累啊,走肾多简单。谈个恋爱嘛,开心就在一起,不开心就换一个。

    车速更快了。

    “蒋君荔。”宋词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

    “闭嘴。”

    “我说的是实话嘛——”

    “闭嘴。”

    蒋君荔耸了耸肩,闭上了嘴。

    但她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消失。她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心想,宋词今天真是莫名其妙。

    先是不知道在生什么气,然后又来刺她会被骗,她说只走肾不走心他又更生气了。

    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车速慢慢降回了正常范围,不是因为不生气了。

    是因为宋词发现自己在用一个会让副驾驶上的人害怕的速度开车,而那个认知让他更生气了。

    气什么,他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当蒋君荔说出“不在乎他和维纳”的时候,他的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块湿毛巾,又闷又重。

    他只知道当她开始畅想四年后要点八个男模的时候,他握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把自己当打工的。

    她把这里当一份工作。

    她把宋明远和宋锦书当KPI。

    她把他当老板。

    这些他早就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

    契约是她签的,条款是她一条一条确认过的,第五条第七款她倒背如流。

    她从来没有越界过一步,从来没有对他表现过任何超出职业范畴的期待。

    她做得很好,好得无可挑剔。

    所以他在气什么?

    宋词想起今天晚上在宴会上,沈沉问他“现在呢”,他回答说“我现在也不确定她是不是装的”。

    他现在确定了一件事。

    蒋君荔没有装。

    她从来没有装过。

    从第一天起,她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是来打工的。

    她举着“欢迎一家之主回家”的横幅站在机场到达口,脸上写满了“老板你看我表现多好”。

    她把丑饺子挑出来送到他房间,说“不动手的人只能吃丑饺子”。

    她在动物园爬杆子摘糖葫芦,下来以后把糖葫芦递给他,喊他宋总。

    她在他面前永远笑得灿烂而职业,像对待一个需要小心伺候的VIP客户。

    她没有装。

    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反复强调同一个信息——宋词,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是他自己在跟自己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