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说好的假婚,京兆尹却真香了 > 36. 清冷之人步凡尘
    回了京城巳时已过。

    为了给玉衣坊与悦来酒楼一个解释,俞筝然差元福与元禄前去告知昨夜在茶庄所遭受的意外。

    她则回了京兆府,入了府门便径直奔往寝房。

    因茶庄之事断了今日的茶点套餐,她不愿再耽误了踏云馆盘活的进程。

    她需在这两日绘出踏云馆的鞋样儿。

    端坐于寝房桌边,她欲将之前想好的女鞋样式先画上。

    依旧是以二十四节气的花草为样底。

    由于右手五根手指皆有伤,她握笔颇为费劲。

    咬了咬牙,她忍痛提笔蘸彩,笔尖在纸面上游走不到几息便停下了笔。

    纸面上的线条歪歪扭扭,似几条细长的毛毛虫。

    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眼手指上缠绕的纱布,她果断将它们都拆了,提笔欲再试。

    恰时,吱嘎一声门开了。

    苏允迟踏步入内,见到她竟是在作画,他眸色沉了下去,带了几分愠色。

    疾步走到她身旁,他从她手中抽走了笔,搁在了笔山上。

    俞筝然抬头,错愕望着他:“大人,你这是……”

    听到自己沙哑刺耳的声音,她又垂头闭了嘴,心头却是泛起了嘀咕:这大人今日不去书房处理公务,来寝房干嘛?

    “手上有伤,不宜作画。”

    听到苏允迟这般说,俞筝然抿了抿嘴,唇瓣嗡动几下终是没吐出半个字。

    “嗓子虽是沙哑亦不算太难听,但也该少说话养养。”他的声音又传入耳际。

    这大人还挺会安慰人的!

    俞筝然在心头暗叹,唇畔却猝不及防地贴上一温热的杯沿,原是苏允迟斟了茶递了过来。

    她无措地将头往后倾,距离那茶杯稍远了些。

    那人居然不死心,执杯的手前近了几寸,茶杯复又贴上了她的唇。

    俞筝然这才明白他欲喂她饮茶。

    她愈加不知所措,手上仅仅添了几处小伤,又不是残了。

    就算是她残了,也轮不到他苏允迟照顾啊!

    瞥了眼自己只伤了小拇指的左手,她伸手去握那茶杯。

    他执杯的手僵硬了一瞬,少顷他收回了手,俞筝然这才接过茶杯慢慢抿茶。

    那人转身到了内间,回来时手中多了一药箱。

    坐在俞筝然身侧,他默默开了药箱从里拿了药膏。

    看出他是想给她手指抹药,俞筝然欲开口拒绝,苏允迟却已是避开她的伤处执起她的手。

    指腹上的薄茧在她手心摩挲,她顿觉微痒,轻轻抽了抽手,没抽回。

    忽地想到她上次帮苏允迟处理了小男孩的咬伤。

    大人……是在还她人情么?如此,便由他吧!

    鼻尖尽是他清冷的松柏气息。

    药膏涂抹到的地方冰冰凉凉,他手触摸到的地方却是温暖干爽,两种触感鲜明又迥异。

    她心又乱了起来,有点甜又有点酸,还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总归来说,这种感觉很不好。

    仿若于沙漠中行走了许久之人,在性命垂危之间见到了海市蜃楼,明知那是虚幻却依旧忍不住想要靠近。

    思绪飘飞间,苏允迟已替她处理好了手伤。

    低头看了看被缠得严严实实的五根手指,俞筝然愣住了。

    这还怎么画鞋样儿啊?

    身旁之人看了眼自己的杰作,唇角稍稍上扬,荡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从药箱中拿起一绿色瓷瓶,他用药勺舀了药起身走到她身后。

    知他欲给自己后脑肿包涂药,俞筝然侧过身子欲躲避。

    手上便罢了,脑上还要来么?

    抬眼间,正正对上了苏允迟的双眸。

    他的剑眉微微蹙起,眸中染上疑惑,旋即他道:“帮你上药。”

    大人近日真的很不对劲!说话语气变得轻柔了,那张总是冰冷的面庞亦多了些别的情绪。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的大人正常吗?

    她心头小鹿乱撞,随后又烦躁起来。

    都怪青姐,说什么弄假成真,现在她整个人都变得奇奇怪怪,疑神疑鬼的。

    心底烦乱不堪,偏偏那人还很坚持。

    她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坐好,任由身后之人在她头上捣鼓。

    一根手指轻巧地拨开她伤处的墨发,随之而来的是药膏带来的冰凉感。

    她虽是看不见身后,亦能感觉到他的动作放得很轻。

    上完药后,苏允迟收了药箱。

    俞筝然尝试用几根蚕蛹似的手指去执笔,苏允迟开口道:“想画什么,我代劳即可。”

    想到上次他画的人物小像栩栩如生,俞筝然眼底掠过亮光。

    为了不误进度,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她欢喜地从椅上滑下,眼睛眯成了月牙,做了个请的动作。

    苏允迟眼底亦染了笑意。

    端坐于桌前,他看了眼摆在画纸旁的衣裙小样,衣裙花纹以兰花勾勒,再看了眼另侧的兰花图谱。

    “要画兰花吗?”

    “大人,是这样,前些时日我以二十四节气的花草为样,替玉衣坊画了衣样,由于衣裙大受欢迎,我想依法炮制,以这些花草给踏云馆画女子鞋样。”

    想到踏云馆之事有了着落,俞筝然便将自己公鸭嗓子之事抛之脑后了,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与苏允迟听。

    苏允迟听完,细细地对比了衣裙与图谱上的兰花图。

    他垂眸看了眼俞筝然脚上的鞋,提笔蘸彩,手腕轻转,笔锋于纸上行走自如,笔停时一只女子绣鞋跃于纸上。

    鞋面外侧靠近鞋头处有一丛素心兰,几片叶子斜斜指向鞋口,三支盛放的兰花开在叶间,两朵花蕾隐于叶下,鞋面内侧稀稀疏疏的几朵半开兰花做了点缀。

    俞筝然哇地叫出声,凑近仔细观摩。

    “大人,您不愧是文武状元啊!竟连女子鞋样都画得这般好!”

    他兴奋地竖起大拇指。

    苏允迟唇畔的笑又荡漾开来,他提笔蘸彩,笔尖游走间又一鞋样映在眼前。

    鞋外侧一茎蕙兰从鞋跟伸展而出,兰叶舒展,叶丛中几朵盛放兰花与花苞散落,近斜尖外侧一只挥翅的彩蝶落于花间。

    “大人,这个更好!您这举一反三好哇,再来一个呗!”俞筝然乐不可支,抚掌大笑。

    见她如此高兴,苏允迟手中的笔便停不下来了,又连着画了六张兰花图案的鞋样。

    见一张美过一张,俞筝然心花怒放地坐在他旁边,一一比对欣赏。

    越看越欢喜,她两眼直放光。

    二人就这般一个欢呼雀跃地夸赞着,一个噙着浅笑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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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画着,到了日落西山时,近百幅鞋样叠在了桌面。

    “好了,大人,咱们歇歇吧。”俞筝然捂了捂打着鼓的肚皮。

    见她饿了,苏允迟唤了朝露与夕云传膳。

    寝房小圆桌上,摆放了四五个日常小菜。

    俞筝然犯难了,因为这人夹了一筷子鸡丝递到她唇边。

    真当我是残了吗?

    瞥了眼苏允迟的俊脸,俞筝然暗暗叫苦。

    这人竟面色十分认真,仿佛这事做起来极为应手。

    照他这模样,她如不吃下这筷子鸡丝,只怕是今日这顿饭吃不到嘴里了。

    罢了!把他想象成青姐吧!

    这般想着,俞筝然便闭紧眼张大嘴吃了那筷子鸡丝。

    味道还不错!咸鲜酸辣!

    那人唇畔的笑更深,接连又夹了几筷子菜喂与她。

    她皆乖乖吃完。

    片刻后,俞筝然终于被喂饱了。

    “好了,大人,我饱了。”

    苏允迟这才停止喂她,执筷往自己碗里夹菜,垂头默默用饭。

    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筷子上,俞筝然眼睛瞪得圆溜溜。

    这……大人是不是忘记了换双筷子啊?

    要不要提醒他这筷子是她用过的?要还是不要啊?

    “要”与“不要”,两个答案在她脑中不断厮杀,难分高下。

    于是,她选择了逃离。

    “大人……我、我去消消食……”

    她腾地从椅上站起身,不等苏允迟反应,人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一口气跑到前院,她才停下脚步,在偌大的院中踱来踱去,脑中一团乱麻。

    未等她理清这纷乱的思绪,刘玉拱手对她道:“夫人,蔡小姐于府门外求见。”

    “蔡姐姐?”俞筝然欣喜不已,“我出去迎接吧。”

    府门处,蔡云珊见到俞筝然立马上前拉住她的双臂。

    “筝筝,你没事吧?”

    俞筝然笑着摇头。

    “我听元福说你们采茶遇到茶库起了火,玉衣坊今日事多,我才忙完来看你。”

    “今日没有茶点套餐,好些来购衣裙的客人都询问我追着我要呢!”蔡云珊絮絮说着。

    看来,茶点套餐已经深入人心了,

    “蔡姐姐,明日便能如常供茶点套餐了。”俞筝然这才开口。

    “你的嗓子……”

    “没事儿,大火熏的,几日后便好。”

    “正好,我给你带了些滋补的药材。”蔡云珊让身后仆人从马车内搬出几个朱红木箱。

    还没来得及拒绝,蔡云珊率先开口:“哎哎哎!不许不收!”

    俞筝然只得应下,她道了谢并邀请她入府一坐。

    “不用,天儿也不早了。我得回府了,避免爹爹担忧。见你无事我便放心了。”蔡云珊登上马车。

    目送丞相府马车远去,刚准备入府门,悦来酒楼的马掌柜便唤住了她。

    马掌柜与她儿子奔来,各自拎了好几份提盒。

    “苏夫人,听闻您遇了意外,啊呦喂,谢天谢地还好人没事,这是咱们一点心意。”马掌柜边说边将提盒放于府门前。

    俞筝然欲婉言谢绝,马掌柜携她儿子掉头便跑。

    “酒楼没忙完,我们回去咯。”她的高声言语散在傍晚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