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说好的假婚,京兆尹却真香了 > 37. 欠他恩情无处还
    回了寝房时天边已是一片灰青。

    房间里点了蜡烛,却是无半个人影,俞筝然问了朝露方知苏允迟回了书房。

    俞筝然心头的弦倏然松了。

    可以趁机沐浴洗漱了。

    沐浴间内,蚕蛹般的五根手指费力地解了衣带。

    避开后脑处的肿包,她取了胰子别扭地洗了墨发。

    沐发浴身完毕,她起身出了浴桶,忽闻得寝房门开了的声音。

    莫不是大人回房了?

    她心下发慌,伸手拽住木架上的寝衣,偏偏那寝衣被架角勾到了,她忙乱地用力拉扯。

    噗通!

    脚下打滑,整个人栽进了浴桶内。

    噗通噗通水花四溅!

    呛了几口水,她猛然从水底钻出头,抹去满面水珠,睁开眼。

    跌入眼帘的是那张俊朗无双的面庞。

    此刻他剑眉微蹙,双目紧紧盯着她,一只手按在浴桶边缘,一只手顿在半空伸向她。

    脑中似被人狠狠地击中般,俞筝然整个人懵了。

    二人就这般两两相望。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苏允迟,他抿了抿唇轻声问道:“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俞筝然这才缩了缩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

    幸而整个身子没在水下,那件雪白的寝衣飘在水面上,将她整个身躯掩盖了。

    “大……大人,我、我自己可以。”俞筝然觉着自己的舌头打了结。

    边说边抬眼悄悄瞟向苏允迟。

    或许是摇曳的烛光在作祟,她眼中的那人耳朵染上了红,脖颈亦是粉红一片。

    那人慢慢收回手,转身朝房间而去。

    俞筝然踌躇了片刻,终是熬不住开口喊了句:“大人,可否帮我重新拿套寝衣来?”

    苏允迟顿住脚,凛然的脊背僵硬一瞬,旋即他轻嗯了一声便加快步子离开了。

    沐浴间内静了下来,俞筝然仿佛听见了自己如鼓般的心跳声。

    他知不知道寝衣在哪里啊?

    猝然想到自己放寝衣的衣柜中全是她的小衣类贴身衣物,她整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他会不会觉着自己太过轻佻?

    当时是不是鬼上身了才会叫他帮忙拿衣服?

    整个面颊着了火般发热,她垂头将它们埋进手掌中。

    手指上的纱布吸饱了水,湿湿的凉凉的,覆在滚烫的面庞上,那凉意便被吞没了,火烧火燎的脸蛋儿未得到半分凉感,反倒更烫了。

    正在她焦躁间,他的声音飘进了耳朵。

    “搁在木架上了,要帮忙吗?”

    帮忙?这人在说什么?

    她现在浑身上下没有半丝衣料,他这个大男人能帮她什么啊?

    错愕地将脸从手掌中挪出,她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这人的耳朵脖颈比方才似乎更红了。

    “大、大人……不不必了,我、我起身更衣便行,您、您可不可以、可以回避下……”

    待那人彻底消失于视线,俞筝然快速起身,取了纱布巾将自己囫囵擦干,将寝衣穿好。

    而后她慌慌张张地取了青布巾,将湿发裹了起来。

    完毕后,她仔仔细细地在自己周身检查个遍,确定已是穿得妥帖她才出了内间来到寝房。

    站在桌旁的苏允迟见她出来了:“过来坐下,我给你处理伤。”

    俞筝然咬唇犹豫着。

    那人竟直接上前牵住她的手,俞筝然惊慌地抽了抽,没抽回。

    “伤见了水,需尽快处置。”苏允迟回过身蹙眉望着她。

    俞筝然这才由着他拉着自己坐在桌旁,再任由那人细致地拆了湿湿的纱布,换了药,重新包成五个蝉蛹。

    见手伤处置妥当了,苏允迟起身走到她的身后,取下来青布巾。

    俞筝然侧过身子仰头看他。

    他唇畔挂着浅笑,双手搭在她双肩上,轻轻地掰正她的身子,随即细细地擦拭她的发丝,动作放得十分轻柔,生怕弄疼她。

    心头的大鼓又敲了起来。

    大人是不是太照顾她了?盟友间需要做到这般吗?还是说见她受伤了可怜她?

    他这般熟练莫不是以前也替旁的女子绞过头发?

    心底成串的疑问飘荡来飘荡去。

    没容她想出半点头绪,头顶处传来他的声音:“好了,还需要画鞋样吗?”

    思绪抽回,她才发觉这人不仅已替她绞干了头发,还给后脑的肿包上好了药。

    听到画鞋样,她欣喜地颔首。

    毕竟苏允迟画得鞋样儿,她可是太满意了。

    一种花,他能勾勒出约莫十种不同样式。

    收了药箱,苏允迟铺纸提笔画了起来,坐在身侧的俞筝然又一通止不住地惊叹与夸赞。

    月光透窗入内,与烛光相辉映。

    男子专注绘画,女子浅笑看画,二人并排坐着,影子在身后交叠,偶有风吹动烛火摇曳,那双人影便时而散开时而相撞。

    月亮正当空时,俞筝然趴在桌边打了个哈欠。

    “你先歇息吧。”苏允迟道。

    俞筝然凑近看了看,二十四节气的二十个节气已画完,明日她自己慢慢画着亦来得及。

    “大人,天色晚了,歇息吧,明日我自己来。”

    “你睡吧,我画完。”

    听到他这么说,俞筝然努力瞪了瞪眼。

    让大人画鞋样,自己睡觉,听着便觉得不够意思。

    她揉了揉眼睛,悄悄用力掐了掐自己大腿以驱散困意,强撑着坐直身子继续陪着他。

    “大人,现在画什么啊?木芙蓉吗?”

    苏允迟轻嗯回应,笔下却是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人儿没再出声,她的头往外侧歪斜,眼看将要仰倒往地上栽去,苏允迟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托住她的头轻轻搁于桌面,苏允迟放了笔,目光落在她的面上。

    长长的睫毛盈着温润的光,掩盖了平日里灵动的眸光。

    他的唇畔牵起笑,目光下移定在她的唇瓣上,樱唇似三月桃花,粉嫩饱满。

    不知不觉间,他竟被那张映着点点亮光的小巧唇瓣吸引了,缓缓俯身凑了上去。

    唇角将将要碰触到那抹柔软之际,忽听她轻声唤了句:“大人……明日画吧……”

    苏允迟整个人僵住,抬眼看向她,长睫依旧低垂,原是说了梦语。

    意识到自己适才的所作所为,他立马身子后倾端坐,执起茶壶倒了茶,接连饮了好几杯才镇定下来。

    默然长吁了口气,他心跳渐渐平缓,这才起身将俞筝然打横抱起送至榻上,摆成侧卧,接着拿了薄被盖于她腹部便回了桌边继续埋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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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鞋样。

    ——

    翌日清早,几百份的鞋样整齐叠放于桌面。

    俞筝然的头似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软软的柔柔的。

    但想到这人作为盟友为她熬夜画鞋样,她心头百感交集。

    这人情该怎么还呢?

    这个疑问缠着她,一直到她将茶点套餐送至玉衣坊。

    “筝宝儿,你怎么一路上魂不守舍?”回茶楼的路上,阮施青撞着她的胳膊问。

    刚想将心头的顾虑告诉阮施青,又担忧她再提同苏允迟弄假成真之事,便半字不露。

    “没什么,青姐,可能没休息好。我回京兆府吧,踏云馆的鞋样未了。”

    二人正说着,迎面遇上了踏云馆的唐掌柜与她女儿唐英英。

    唐英英正掩面哭泣小跑,同俞筝然头碰了个头。

    唐掌柜忙向俞筝然道歉:“苏夫人,实在不好意思,英英她遇上了伤心事,没瞧见您。”

    “无事的,棉花婶,人都有个不顺之时。”俞筝然摆手笑道。

    唐英英见了俞筝然居然直接扑通跪地。

    “苏夫人,求您了,我求您了,您就同苏大人说说吧,让我家夫君入了京兆府做个录事吧。”

    听她这般说,唐掌柜奋力将她从地上拽起。

    “唐英英,你还嫌不够丢人吗?那青楼出身的妾都骑到你头上了,你不同那个负心汉和离也罢,竟还想着替他谋官职?”

    唐英英抹了把泪,不满地高声喊道:“和离和离!你日日盼着我和离!天底下哪里有你这般母亲?”

    “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夫君只是怪我没替他谋到官职才会这般的。”

    言罢她又泪如雨下。

    “看看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儿啊!”唐掌柜用力拍打双腿,咬牙切齿地骂道。

    俞筝然同阮施青面面相觑。

    “苏夫人,算我求您了,您就帮我同苏大人说说吧,我家夫君好歹是个进士,定能胜任京兆府录事之职的,求您了……”唐英英不顾及母亲的责骂,抓住俞筝然的手腕死活不松开。

    “这……我、我没骗你,我确实帮不了你……”

    俞筝然见她这般模样,心头亦有些同情,但此乃关乎苏允迟公事,她无权干预,便只得拒绝。

    “苏夫人,别听这傻妮子的!”唐掌柜对俞筝然道。

    “娘,你真是我娘吗?怎么这般狠心?”唐英英红着眼冲唐掌柜嚷嚷。

    见这对母女于大街上拉拉扯扯多有不雅,俞筝然道:“咱们茶楼就在前方,二位要不要入内坐坐?”

    源香茶楼的窗边位置,四人围坐。

    唐掌柜叹了口气,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那张岚风原本是个穷书生,到了京城身无分文,心高气傲不愿抛头露面挣钱养活自己,奈何英英对他情有独钟,非得嫁他养着他。”

    “之前啊,他待英英也算是一心一意,自从去年科考入了进士便瞧不上咱们英英,说她是商户女,还连娶了两房妾室,更可恨的是有一房妾还是青楼出身。”

    说到此处,唐掌柜已是咬牙切齿,满眼怒火。

    “说来也好笑,这张岚风瞧不上我女儿也罢,还哄着她,让她借助京城的门路替他谋个官职!可恶至极!”

    “娘,不许你这般说他!”一直垂头抹泪的唐英英猛地抬头斥责自个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