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说好的假婚,京兆尹却真香了 > 34. 相伴而眠驱梦魇
    绿山茶庄不远处的高坡上。

    闵良善居高遥望着庄内的那片火海,火红光焰同他眼中亢奋的亮光重叠,透着一股子狰狞扭曲的疯狂之态,令人胆寒。

    他身侧的几名小厮垂着头躬身而立,人人噤若寒蝉。

    恰时,山庄内的老库管气喘吁吁跑来,脚还没站稳,人已扑通跪地。

    “公、公子,我按照您说的给库房放了火锁了门,现在……他们三人应、应是没命了,求您了,求您放过我那双儿女吧。”

    听得此言,闵良善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绿扳指,轻蔑地啧了声。

    “你那双儿女?”

    “是的,公子。”老库管拼命地磕着头,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唰唰声,“求您了……”

    闵良善不以为意地努了努嘴,傲慢地叹了口气。

    “我啊乃心善之人,你那儿子已被收入我们闵家洗恭桶。”

    “至于你女儿,嗯……生得还不错,已被我收为通房丫鬟了,你呀,也算是祖上积了德,才会遇上如此好事。”

    言罢,他讥诮地笑着,将扳指对着月光细细看了几息,接着戴于右手拇指上。

    老库管闻言身子发抖,猛地抬起头看向闵良善,颤着手指向他:“你、你竟说话不算话,你、你……”

    “呵!说话算话!?”

    “哈哈哈,说话算话才是世上最愚蠢之事!”闵良善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闵良善,你就不怕我到官府告发你吗?”老库管踉跄着站起身,咬牙恶狠狠道。

    似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闵良善顿住脚,转过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够后,他眸子紧缩,唇角上勾。

    “门是你锁的,火亦是你放的,你如何去告发我?”

    他迈步缓缓逼近,眸中闪过阴鸷的光。

    “当然,如你想自己的女儿多遭几次折磨,儿子多受几次辱打,你便去吧。”

    库管老泪纵横,跌跌撞撞地后退,直到背撞到一棵粗壮的树干上,身子顺着树干慢慢滑于草地,旋即双拳猛地砸向地面。

    “老天爷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啊……庄主!”

    见他这副摸样,闵良善愈加亢奋,仰天狂笑。

    那笑声在茂密的林中回荡,十分可怖,惊得周遭鸟儿扑翅而飞。

    “这一切,不是你自找的么?”

    “老天爷?哎呀,这老天爷呀可帮不了你咯!”

    撂下这句话,他再次拂袖而去,徒留陷入绝望的老人,孤零零地掩面哭泣。

    走了不过十来步,一片细小的绿叶如利刃,带着凌厉的风声,笔直击中闵良善的小腿腿肚。

    刺啦,黑色衣衫应声裂开长缝。

    绿叶落地,他的腿肚上已然一道细长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啊!”闵良善痛呼一声,瘫坐在地捂住腿肚。

    待他看清自己的伤势后,左右张望,嘴里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敢伤爷我?”

    话音刚落,苏允迟自不远处一棵树干上俯冲而下,正正落在闵良善一步之远。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之人。

    听到动静,闵良善抬眼,同苏允迟四目相对。

    这位向来清正的京兆尹,此刻眼中带了几分森冷,薄唇紧抿,面色阴沉。

    “呵!我当是谁呢?原是苏大人呐,有何赐教?”闵良善勾了勾唇,颇为不在意这位人人颂扬的好官。

    毕竟在他眼中,这种人最好拿捏了,在意名声又在意官职。

    “诱导他人纵火行凶,流放三千里,苦役五年;逼良为奴,流放三千里,苦役三年。闵良善,同犯此两种罪,你需承受八年苦役。”

    苏允迟冷硬的声音从头顶飘落。

    闵良善先是愣住,继而噗嗤笑了出来,他扶住身旁树干站起身,直直盯着苏允迟。

    “苏大人,您没事儿吧?诱导他人纵火行凶?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分明是这老头自己干的,与我何干?”

    “逼良为奴,这便更加荒唐了,你知道做我闵家的奴仆有多好多舒服吗?那可是他们自个求着去的。”

    苏允迟身侧的手收紧成拳,眸色更沉。

    “大人,大人他胡说八道,就是他,是他逼得我。”

    库管腾地从地上起身,抹了把泪,愤愤地指着闵良善。

    “昨日我归家之时,这个混蛋便在我家院中,他绑了我那对十三岁的儿女,威胁我说,待到源香茶楼来购茶时,将茶楼母女与庄主一同在库房烧死,他便放了我孩子。”

    “我也不想啊……大人,娃他娘早逝,我只想我的孩子好好的,我实在没办法,只得答应了他。”

    他捶胸顿足,眸中皆是悔恨。

    “我这辈子都未做过恶事……可今日,今日我鬼迷心窍啊,我、我在库房的茶叶中藏了大量的油,见庄主他们选完了茶,我便悄悄从小窗扔了火折子进去,随后锁了门……都是他逼我的,他逼我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徒然拔高,将心头的愤恨一并发泄而出。

    苏允迟眸中血丝满布。

    “闵良善,你还有何话可说?”字字句句如从牙缝中挤出般,低沉凛冽。

    静默蔓延,唯闻得蛐蛐嘶鸣声,阵阵夜风穿过,头顶树叶簌簌作响。

    “呵!”闵良善忽地勾唇冷笑,眸中满是不屑。

    “是又如何?要怪就怪他自己愚蠢,我说什么他都信!”

    听得如此荒诞不经的言论,苏允迟的眸中燃起两团烈火,逼视着闵良善。

    闵良善先是缩了缩脖子,再想到眼前这人不敢因私待他如何,便又挺直了身板。

    他冷嗤:“杨致远他活该,我只是让他停止给源香茶楼售卖茶叶,他竟不肯,不识时务的废物,活着也是无用!”

    “至于源香茶楼那对母女,更是不识好歹了,只要交出源香茶楼的地契,她们便会安然无虞,她们却死活不愿,非得守着那破茶楼。”

    “苏允迟,不就是流放三千里苦役八年吗?有何了不起?”

    “爷我正好到苦寒之地尝尝那新鲜的女人味儿,看看比这京城女子滋味如何。”

    他无半分恐惧与悔意,眼中竟还迸出激动兴奋的光芒。

    苏允迟的双拳握得咯咯作响。

    “哦,说到女人,当初爷本打算诱娶了那俞筝然的,不曾想她竟能嫁与你。”

    “也罢,爷向来是不会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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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碰过的女人,不然以她的姿色,我倒是很情愿同她……”

    话未尽,他突然一声痛呼,整个人仰躺在地。

    双手死死捂住额头,指缝间鲜血淋漓。

    原是苏允迟随手折了树叶射向了他的额头处。

    “苏允迟,你可是朝廷命官,竟敢乱用私刑,你就不怕我告……啊!”

    腿骨处的剧烈疼痛将他未尽的话语全部吞没。

    他龇牙咧嘴,对上苏允迟淡漠的面庞。

    眼下他的眸中竟是一片猩红,明明还是那张清正孤傲的脸,却令人生了错觉,他是地狱中爬出的噬命罗刹。

    “你!苏允迟!爷、爷要告御状!”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另一条腿的腿骨应声而断。

    苏允迟缓慢地收回踩于他腿上的那只脚。

    闵良善疼得死去活来,张大嘴喊不出声,额上的汗珠大过黄豆。

    他如虾米般弓着身子,双手抱住腿,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他身后的仆人吓得瑟瑟发抖,缩着脖子后退几步,大气都不敢出。

    “立刻放了那对孩子,以你这残废的双腿于那苦寒之地或许能少受几年的罪。”

    “回去告诉闵承舟,安分些,否则后果不单是流放与废腿这般简单。”

    “滚!”苏允迟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

    “是是是!”闵良善身后的仆人这才上前,一人架着他一手臂将他从地上提起,慌忙逃离。

    见几人走远,老库管又扑通跪在地上。

    “苏大人,小老儿有罪,小老儿亦有罪啊……你抓我吧,我、我无话可说……”

    苏允迟立于身侧的双手稍稍蜷曲,眸光闪动,须臾,他开口道:“既是被迫而为,便是无罪,起身吧。”

    老库管抹着泪道了谢起身。

    ——

    回了绿山茶庄时,俞筝然的衣衫已被换了身干净的,人依旧未苏醒。

    苏允迟向朝露夕云询问了俞筝然的情况。

    “夫人的头和手均已上过药,请大夫来看过了,已喂了汤药,睡一夜便会无碍。”朝露回道。

    挥退二人,苏允迟半跪在榻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拢入掌心。

    面庞贴在榻上,目光定在她的面颊上。

    今夜种种在脑中闪现。

    她浑身黑黢黢,蜷缩在窗下的画面似针扎在他心头。

    “对不起……我没护好你……”他喃喃自语,将她的手攒得更紧。

    就这般看着她,他渐渐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俞筝然嘶哑的呼喊声将他从沉睡中拽醒。

    “不要……不要……青姐,要出去,出去!”

    苏允迟猛地睁开眼,将她揽至怀中。

    感觉到她瘦弱的身躯在颤抖,他双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在她耳畔呢喃:“没事了,都没事了……别怕……”

    在他安抚下,怀中的人儿渐渐放松下来,没再说含糊的梦语,睡颜安然静谧。

    苏允迟抿唇迟疑一瞬,随即合衣上了榻睡在外侧,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大手一下下抚着她单薄的后背。

    不知不觉间,他再次阖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