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说好的假婚,京兆尹却真香了 > 33. 火海中身陷险境
    赏花完毕后已是黄昏。

    俞筝然阮施青随杨致远在茶庄用晚膳。

    凉亭内微风徐徐,送来心旷神怡的花香茶香。

    念着天色将晚,俞筝然不由得暗暗加快了夹菜的速度。

    饭罢,弯月已挂于枝头。

    三人径直去了茶庄库房,库房占面约有几亩地,内里的赤色茶柜整齐并了几十列。

    干净清苦的气息中隐隐带着花香,沁人肺腑。

    念及茶楼中常需的玫瑰花茶与茉莉花茶亦所剩无几,俞筝然便开口向杨致远各添了五十斤。

    元福元禄与朝露夕云正搬着几大筐茶往庄门口而去。

    “杨大哥,算算茶叶钱。”俞筝然对杨致远道。

    “上次苏大人给的银票够了,此次不用付……”

    正说着,哐当一声巨响惊得三人打了个激灵。

    待回过神来,他们才发觉库房的铁皮大门被关上了。

    噗呼呼——

    三人闻声转过身看去,身后方才还是一片漆黑,眼下已是一片火红的光,茶与柜皆被火海淹没。

    心头咯噔跳,俞筝然同阮施青抱作一团,她错愕喊道:“杨大哥,怎会着火?快开门出去救火。”

    杨致远试图打开铁门,直至手指磨破皮亦没拉开半丝缝隙:“锁了!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锁了?!”俞筝然阮施青二人大惊失色,异口同声。

    杨致远竭力捶打铁门,高声呐喊:“开门,开门。”

    回应他们的唯有剧烈的拍门回音。

    “现天色已晚,库房虽仅一名库管看守,但这般大的动静,应也听得见,为何迟迟不来开门?”杨致远抹了把额上的汗,焦虑不堪。

    浓烟滚滚扑来,带着干苦的焦糊味道,呛得三人咳嗽不断。

    觉着胸口处越来越闷,俞筝然一手扶住胸口一手搂住阮施青。

    “筝宝儿,要变烤猪了,怎么办,怎么办?”阮施青急得跺脚,泪眼汪汪。

    “青姐,别着急……有办法的,肯定有办法。”俞筝然不断地搓着她的手臂,欲安慰她。

    “杨大哥,我记得来时,那面墙上似是有窗。”俞筝然用手指了指右侧方的墙面。

    “有的,我去开窗。”杨致远疾步奔至窗户所在。

    途径一燃起火苗的货架旁侧,噗咚咚,货架突地被烧断,架上茶筐重重摔下,正正砸在杨致远的头上。

    霎时他直挺挺地躺于地上,没再动弹,衣摆处燃起几簇火苗。

    “杨大哥……”

    “杨公子……”

    俞筝然阮施青立即扑过去。

    墨色黑烟灼得人几乎无法呼吸,心跳已到了嗓子眼。

    俞筝然想都没想,边捂住口鼻边用力急踩杨致远衣摆上的火苗子,阮施青见状亦跟着踩了起来。

    见杨致远衣摆处的火终于熄灭,二女默契地一人拉他一胳膊拖他至火源稍远的门边。

    火舌顺着茶柜蔓延,已舔上了顶梁处的松木,火焰轰的一声暴长,将整个库房变成了庞大的封闭窑炉。

    火星四溅,苦香扑鼻。

    俞筝然指甲拼命掐着掌心。

    茶庄夜里人少,库房已被封死,外面的人定是看不见库房内起了火,且这等突如其来的莫名大火,八成有人欲害命。

    无论如何,不能坐以待毙,否则他们三人皆没法活着出去!

    “青姐,你看着他,我去开窗。”俞筝然顾不得阮施青焦虑的呼唤与阻拦,用手袖掩住口鼻便往狂舞的火龙冲去。

    到了火堆前,她隔着熊熊大火眺望。

    窗户在右墙面第七排货柜的旁边,如现在直接从火堆冲至窗边绝不可能,旋即她后退几步,仔细地观察着火势。

    右侧火势偏大,左侧火势尚小,唯有绕道而行。

    她定睛打量货柜排列,在脑中确立好了路线,用力咬了咬唇,再次掐了掐自己掌心,便奔了进去。

    耳旁除了阮施青的声声呼唤,唯剩下木柜和茶叶燃起的哔剥声。

    俞筝然觉着自己的心已不在胸腔内,气喘得越来越困难,头脑愈来愈昏沉……

    她的双目死死盯着那扇唯一能够救命的窗,奋勇挪进。

    轰隆隆,前方茶柜霍然坍塌,截断了她前行之路。

    “咳咳咳……筝宝儿,你回来吧……回来啊……”阮施青带着哭腔嘶吼。

    俞筝然心头生了一丝绝望,她咬了咬牙,立即用理智压下慌乱。

    不行!要出去!一定要出去!

    猛地脱掉身上易燃又碍事的丝绸外裙,她手脚并用地从乱木堆中爬了过去。

    终于距离窗边几尺远,她喜出望外,连踹带搬地挪走窗下阻碍物,奋力推开了窗。

    冷风裹挟着清新的茶香扑面而来,她欣喜若狂,欲朝窗外大喊。

    忽地后脑传来剧烈的疼痛,她眼前发黑,软倒在窗下,意识没入黑暗之前,脑中唯剩一个念头:真要被烧成烤猪了吗?

    ——

    元福元禄同朝露夕云四人将茶叶搬至庄门外的马车上,却迟迟不见俞筝然与阮施青出来。

    朝露蹙眉道:“夕云,我二人入内瞧瞧吧。”

    夕云点头,二人入了茶庄。

    元福元禄搓着手面面相觑。

    忽闻马蹄哒哒,抬眼望去竟是苏允迟策马而来。

    “大人,这般晚了,您怎会至此?”元福恭敬上前问道。

    苏允迟勒马停下,目光定于庄内。

    “夫人在何处?”

    “她们在茶庄库房,已购完了茶,应是要出来了的。”元福回答。

    苏允迟眸子微微收缩,顾不得其他直入茶庄。

    他今日得到暗探回报,闵家大公子闵良善去过绿茶山庄。

    他立即到源香茶楼寻俞筝然却被晴月告知,她到了山庄购茶。

    他整颗心七上八下不得安稳,策马来了此处,眼下他只想尽早见到她。

    疾步行走不足半盏茶的时间,他追上了朝露夕云。

    朝露夕云还未来得及同他打声招呼,忽闻远处大喊:“走水了,救火呀!”

    苏允迟瞪大双眸,心口狂跳,运着轻功直扑火源之地。

    到了库房,乌黑烟柱从墙侧小窗钻出,时而可见跳动的红焰。

    几人围在窗边泼水,三五人围在库房门口。

    “库房门锁了,打不开……”

    “快去找库管,快去……”

    苏允迟二话不说,将那几人拽至旁侧,一脚踹飞了铁门。

    火光炽烈耀眼,偌大库房照得如同白昼。

    阮施青与杨致远双双躺于地上,身后几人立即入内将他二人拖了出去。

    没有她,竟没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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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允迟的心从未有过如此慌乱。

    他脚下发软,扶住发烫的铁门边框滑跪于地。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中赫然赤红,脑中一片空白。

    双手紧攥成拳,指节骨骼凸显,手背青筋暴起。

    不可能,她定不会有事!

    他猛地起身向火海冲去,却被人使了蛮力擒住双臂。

    “大人,您不能进去,火太大了!”

    “是啊,大人!”

    朝露夕云施了全身的内力才勉强拉住苏允迟。

    “放开!”苏允迟肩臂骤然发力,震开拉住他的两只手。

    朝露夕云整个人弹至数米远,皆趴在地上吐了口鲜血。

    苏允迟踉跄着欲再次扑入火海,双腿却被朝露夕云死死抱住。

    “大人,万万不可!”

    两丫头齐齐悲痛嘶喊。

    恰在此时,苏允迟的目光落定于窗边,眸中掠过亮光。

    火势这般大才被人发觉,定是有人从内开了窗,才将失火之事传了出去。

    思及此,他对朝露夕云急急大喊:“放手,我去窗外!”

    两丫头闻声不解,却是立马撤回了手。

    匆忙挤开涌入库房救火的人群,苏允迟奔至窗边。

    窗外已无半个人影,内里一歪斜的茶柜掩住了上半边窗,想要入内颇为困难。

    双手运力推开茶柜,苏允迟纵身跳窗跃至库房。

    娇小的身躯侧躺蜷缩在窗下,素白单薄的中衣污迹斑斑,发髻蓬乱,面颊染了一层黑色的灰尘。

    苏允迟眼眶湿润,俯下身子,颤抖着手探向她的鼻息,感受到了她的呼吸,他悬着的那颗心倏然落地。

    一把将她捞起揽至怀中,苏允迟的下颚紧紧贴在她的额头处。

    “没事了,没事了……”

    这般抱了片刻,苏允迟脱了自己的外袍,紧紧裹住俞筝然,横抱着她跃出窗。

    绿山茶庄客房内,苏允迟将俞筝然抱至榻上,双手紧握住她黑黢黢的小手,目光锁在她黑亮的小脸儿上。

    朝露夕云紧随其后,朝露端了一盆清水,夕云则是端了一碗白水。

    二人欲靠近俞筝然,苏允迟轻声开口:“放下,出去。”

    说话间,那双黏在俞筝然面上的眸子不曾移动半分。

    吱嘎一声门关上了。

    苏允迟拿了干净毛巾沾了水,细细擦拭着她面颊上的黑灰,白皙透亮的肌肤寸寸露出。

    再认真擦洗了她的双手,手指上几处划伤的痕迹映入眼帘,他手微顿,随即将动作放得更轻柔。

    擦洗完后,他在她周身细致地检查个遍。

    除了手指处有伤,脑后亦有一处淤血肿包。

    他眸光暗了暗,手指稍稍蜷曲,接着将平躺着的俞筝然摆成侧卧,避免压住脑伤。

    “闵良善昨日带人暗中去了京郊绿山茶庄。”暗探的话在耳畔回荡。

    闵良善!

    苏允迟的眸中掠过狠厉,十指收拢成拳,指节发出咯咯声响。

    “朝露夕云。”他朝外呼唤。

    两丫头推门入内,垂首听令。

    “朝露,速取混元膏、生肌膏,分别替夫人治疗头脑淤伤及手伤。”

    “夕云,你在此照顾夫人,我去去便回。”

    话音刚落,他已旋风般出了房门,没入黑暗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