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此后你我夫妻之间再无旁人与嫌隙。”
苏允迟的下颚轻搁于俞筝然头顶,说话时给她头皮带来阵阵酥麻,撩得她将头躲入他颈窝。
低低笑着嗯了声,她下巴在他胸膛蹭了蹭,他的气息夹杂着淡淡药香钻入鼻腔,很是好闻。
那人身躯紧绷,几息后,他抬手擒住她的下颚。
她被迫仰起头。他的面颊近在咫尺。
月光被层层滤过,朦胧间,只见他隐隐轮廓,与那双盈着些许光亮的眸。
略微粗粝的指腹轻柔划过她的唇瓣。
她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吐出一口气,唇被他含住。
唇旁的那只手移到她后脑,手指陷入她发丝内,稍稍用力收拢,吻随之加深。
耳畔尽是彼此咚咚心跳声。
脑子迷迷糊糊,呼吸不畅,她只得张嘴换气,却被他乘机而入攻城掠地。
揽在她腰后的那只大手力道加重,她的身躯紧贴着他,直到她觉得自己似要溺毙那人才不舍般退开。
缩了缩身子,那人的唇在他额上流连,她低垂着眸,目光将将落在他的喉头。
光线模糊中,他的喉头滚了几滚。
最终,他手紧握成拳,抽身往后退了寸余。
她抬眼与他目光相对,他眸中的隐忍藏得极深。
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她挪动身躯将那寸余缝隙弥合。
鼻头碰了碰他鼻尖,唇瓣印在他的唇上摩挲,而后,她颤音细语:“夫君,我愿意的。”
虽颇为紧张,她却已想明白。
既已毁了假婚约定,她便是他明媒正娶之妻,那件事迟早要经历,她没必要扭扭捏捏。
他眸子轻微放大,复又揽住她柔软的腰肢。
灼热的气息扑在她耳周,烫得她发颤。
“娘子,真的……可以吗?”他的声音撞进耳膜。
她身子瑟缩了下,紧接着微微颔首。
他唇角荡开笑。
揽她的那只手再次收紧,他在她的额、她的眼以及鼻尖处留下细细密密的吻。
窗外,夜风过。
院中一朵开得正艳的木槿花被风拂落,悠悠转转跌落于地,青灰地砖上一点红格外醒目。
娇艳的花朵被夜风带着,在这片未知的新界中飘荡,止不住地轻颤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风歇下。
那朵花无力地静卧于地,唯花蕊娇怯悸动。
翌日醒来时,俞筝然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人坐在榻边软凳上,唇畔噙着笑直勾勾地盯着她。
见她睁开了眼,他忙近前扶她坐起,理了理她散乱铺于肩头的墨发。
“身子可有不适?”
她眉眼间带了三分春色,听他这般问,脸颊瞬间飞上红云,娇嫩胜过初绽桃花。
“……没……没事。”她含糊回道,嗓音微哑。
那人温柔笑出声。
“茶楼之事不必担心,朝露大早便去帮忙了,那丫头办事利索,凡事一学就会。”
抬眼望向窗外,她方知已是日上三竿,想必辰时已过半。
懊恼地垂头,入眼的是自己身前点点红痕,她羞得拢了拢松散的睡袍。
这……真是令人笑掉大牙,因那事起晚了没去茶楼,这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昨晚……
想到这里,她面颊又烧了起来。
天知道那事能这般累人,他昨夜明明温柔待她,可还是骨头都散了架似,睡得人昏昏沉沉过了时辰。
她的头压得极低,深埋于襟间。
他将她温柔揽入怀。
“娘子不必忧心,为夫已对外说是你昨夜为茶楼写话本写晚了。”
听他这么说,她错愕抬眸看他。
“写话本?哪来的话本?”
苏允迟含笑取过榻边小几上的几本册子。
俞筝然接过,一一翻阅查看,竟是数本关于他探案的小故事。
“如娘子不弃,以此话本翻演登台,可好?”
“一来有利于律法宣传,二来给茶楼添加话本类目。”
她眼里掠过亮光。
这话本子好哇,文武状元的探案日常,定能吸引不少茶客。
今日便将这些话本摆于柜台,届时与其他话本一同让茶客投票。
思及此,她那点羞赫散了去,笑问他:“这话本,你何时写的?”
“今早写的。”他回她,“饿不饿?洗漱用膳吗?”
抚了抚饥肠辘辘的肚皮,她点头。
夕云布膳时,见她动作略有不稳,俞筝然忆起她昨日与黑衣人打斗间肩头有伤,忙到内间药箱里取了一瓶上等金创药递过。
见夕云不接,只愕然望着她,她轻抚她的背。
“伤了就要用药,最近粗活重活也别做了,养好伤最要紧。”
夕云微红着眼接过退了出去。
回坐到圆桌前,苏允迟正舀了一勺燕窝羹,轻轻吹凉后喂到她嘴边。
正要说她是个有手的人,却见他眼里满是笑与期待,她只得乖乖张嘴。
那人满意极了,不停地投喂她。
终于饱了,夫妻二人往茶楼而去,刚到府门便见到了蔡云珊。
她身后两侍卫架着醉醺醺的莫夜笙。
俞筝然诧异不已。莫师兄为何会醉酒?且是和蔡姐姐同行?
见到俞筝然,蔡云珊蹙起秀眉。
“筝筝,今日大早我被爹爹逼着到万香楼同靖安侯世子相看,在雅间内见到了这位莫师兄,听掌柜的说,他喝了一宿的酒,也不知有何伤心事。”
俞筝然不解地看向苏允迟。
那人下颚线紧绷,揽她腰间的手收紧。
恰时,从身侧经过的莫夜笙幽幽抬眼,目光掠过她的面。
他的双臂从那两名侍卫肩头滑落,东倒西歪地到了她面前。
只见他自嘲地笑了声,开口说道:“俞、俞……”
一头雾水的俞筝然瞪圆了眼。
还没来得及听他把话说完,一记手刀劈向他后颈,他整个人往后仰倒。
苏允迟手疾眼快地扶住他,命令刘玉差人将他带下去。
整个过程中,那人都黑着脸,眸色阴沉得吓人。
见到如此模样的苏允迟,蔡云珊缩至俞筝然身侧。
扯了扯俞筝然的衣袖,她窃窃私语。
“我怎么感觉,你家夫君对待自己师兄的态度似是对待情敌呢?”
忆起昨夜莫夜笙递她发钗时的情景,她只觉如雷击中。
难道莫师兄真对她……
再瞥了眼那人乌云密布的面庞,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马车内。
那人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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攒她的手,缄默不言。
街道的叫卖声伴着车轮压过青石路的咯噔声入耳。
平日里觉得独特又具生活感,听了令人心安,此刻居然觉着很是扰人心。
她自认为从未招惹过莫夜笙的。
想到这里,她轻哼了声。
那人剑眉微拧,垂头看她:“娘子可是哪里不适?”
她板着脸冷声道:“不适,很不适。你冷着脸,我看了难受。”
静默一瞬,那人唇边微扬荡开笑。
“这样可满意?”
她盯着他唇角的笑看了片刻,两指按在他唇角往上拉,拉出更大的笑弧。
偏着头仔细打量那抹笑,她咯咯笑出声。
“这样才好看。”
旋即她神色凝重,问道:“说说吧,你何故不悦?”
他拥她入怀,轻声道:“并非不悦,我是怪我自己。”
言罢,他将曾于书房内被莫夜笙发现假婚文书一事娓娓道来。
“如不是那般,明卿不会插足至你我之间,也不会有师兄……”
他话没说完,她便在他脸颊留了个吻。
“好啦,都过去了,不必放心上。我从未对莫师兄有其他心思。”
他眸中掠过亮光,郑重道:“我自是信你的。”
入了茶楼后院。
俞筝然忙问阮施青昨夜严齐夫妇可有入住。
阮施青满面笑容点头,并告知她他们夫妇二人带着孩子去寻医师了。
被阮施青悄悄拉至院中角落,俞筝然狐疑看她。
只见她笑得神秘兮兮。
笑够后,她双手环抱于胸前,肃然逼问:“说吧,筝宝儿,今日为何这般晚?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说什么写话本,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我。”
俞筝然红着脸,低声道:“确、确实有写话本子,你、你可以问元福,好多本呢,我搁于柜台了……”
在她面上扫了数个来回,阮施青又捂嘴偷笑。
俞筝然更为害臊,脸烧得厉害。
“筝宝儿,你们圆房了。”阮施青凑近低语。
眼看被她看穿,俞筝然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
她双手按住滚烫的面,低头在自己衣襟周遭看了看,分明遮掩得极好。
努了努嘴,她磕巴着说道:“青、青姐,你、你如何知……”
噗嗤笑出声,阮施青指着自己的双眼。
“你的事藏得再深也没用,我可是有一双慧眼。”
望了眼茶炉间熟练煮茶的苏允迟,阮施青啧啧称奇。
“堂堂文武状元,凛然不可一世的京兆尹,眼下为了娘子日日煮茶做糕点,可真是个痴情种呐。”
感觉再也熬不下去了,俞筝然丢下一句“我去大堂”遂撒腿跑了。
大堂内,好多茶客聚在一起,说着闵家双生子游街之事,个个眉飞色舞。
“斩得好!听闻那对双生子几年前买了好些穷苦人家的小娘子,日日折磨呢。呸!不是人!”
“我还听说,他们曾借买仆人之名专行鞭打虐待之事。这种人就该斩首示众,真解气呐!”
“还是咱们苏大人好哇,为民除害!”
赞扬苏允迟的言论铺天盖地灌入耳,俞筝然心头不由得浮了忧虑。
闵家会善罢甘休吗?